哞——
不知从哪儿来了一头牛,它看见红底裤,兴奋的尥起牛蹄子。
牛鼻子重重出气,“哞哞……”
它朝着祝青云冲了过去,尖锐坚硬的牛角照着祝青云的屁股狠狠一顶。
嗷——
祝青云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被顶飞了出去。
然后砰的一声,把不知谁家的猪圈砸烂了。
“我的猪呦!”
“干嫩娘,老子揍死你!”
一家人齐上阵,对着祝青云拳打脚踢。
慕南笙的嘴角抽搐了下,觉得无比解气。
“爹娘,枝枝想要坐船。”枝枝拿出两张面具。
这是刚才用点心跟小朋友换的。
“娘亲,你要哪一张面具?”枝枝问。
慕南笙低头一看,脸僵住了。
是猪八戒的面具!
“枝枝,有别的面具吗?”慕南笙勉强地问。
枝枝掏出另一张大胡子面具,“沙僧的面具怎么样?”
慕南笙:……
女儿的眼光不敢恭维。
她飞快地从枝枝手中抢过沙僧面具,“谢谢枝枝。”
慕南笙心虚的瞟了眼身侧的男人。
裴璟行无奈地抽动嘴角,他从枝枝手中接过猪八戒的面具,“谢谢枝枝。”
“你们要叫枝枝大师兄。”枝枝纠正。
慕南笙、裴璟行异口同声,“大师兄。”
慕南笙迟迟不愿把面具戴上,眼中带着嫌弃。
“诶!”枝枝一蹦三尺高,“老猪、沙师弟,我们坐船去!”
小奶包一转身,“啊……”
慕南笙一抬眼,也同样发出惊呼,“啊……”
裴璟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眸也平添了几分尴尬。
“南笙、枝枝,这是怎么回事?”慕南风的双眸如鹰隼般逼视着慕南笙。
慕南山敛去面上的儒雅,也黑了脸。
慕南笙的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面皮通红,唇张张合合,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其实……”
裴璟行正欲说话,慕南笙就打断,“大哥、三哥,回府再说吧,你们能不能不要告诉爹?”
慕南风、慕南山不语。
“拜托、拜托。”枝枝双手合十,睁着圆圆的杏眼,水灵灵地看着两个舅舅。
枝枝知道外公很讨厌爹爹。
要是外公知道她跟爹出来玩,一定会很生气哒。
“好吧,但是枝枝要帮舅舅一个忙。”慕南风一副勉为其难的口吻。
枝枝一口答应:“好!”
慕南山意外地看着慕南风,不满地指责:“大哥,你这样要挟小妹跟枝枝,会不会太奸诈了?”
“……”慕南风挑眉,老谋深算得如同一只狐狸。
裴璟行似笑非笑,“慕三公子,您手中拖了三个月的悬案,东厂今日恰好查到了线索,稍后我差人送到贵府。”
慕南山的眼眸亮了,他道:“……好,多谢。”
……
回府的路上,慕南笙将当年的事和盘托出。
慕南风、景芳并不惊讶。
二人显然早就知道了真相。
慕南山瞠目结舌,“什么?裴璟行是假太监……小妹当年是跟裴璟行……而且大哥,你居然早就知道了?!”
“……”慕南风抱着胳膊,淡然地颔首。
“那你怎么不早说?”慕南山抱怨道。
慕南风的语气没有情绪起伏,“因为我想看看,你们会蠢到何时才能猜出来。”
“……”慕南山的唇抿成了一字。
景芳揉揉枝枝的小脑袋,她笑道:“枝枝又不是胡说八道的孩子。既然她叫裴璟行爹,就说明裴璟行一定是她的爹爹。”
“对啊,”枝枝点头,“三舅舅,你们还是不相信枝枝!”
慕南山叹了口气。
谁会相信太监能生孩子?
慕南笙小心翼翼地问:“大哥、三哥,你们会帮我保守秘密吧?”
“小妹,你长大了,大哥不会插手你的人生。”慕南风语重心长地说。
都说长兄如父,慕南风的年纪其实跟慕南笙相差很大。
对慕南笙而言,他的形象类似于父亲。
慕南山温柔地看着她,“小妹,我不会说出去,但是我希望裴璟行承担起该承担的责任。枝枝不能顶着祝青云女儿的名头一辈子。”
毕竟祝青云已经成了全京城的笑柄,被好多个男人同时玷污了……
跟这种人有瓜葛,比踩到狗屎还恶心!
枝枝好奇地问:“大舅舅,你要枝枝帮什么忙呀?”
“帮我监考!”慕南风也不卖关子。
他道:“我听同僚说,近几年科举舞弊的手段层出不穷,甚至有人请茅山道士跟大儒联手,帮考生隔空答题。”
“啊?”慕南笙、慕南山都变了脸色。
枝枝瞪圆了眼,“哇!”
“枝枝,你是不是也觉得很过分?”慕南风愤慨地问。
枝枝挠挠小脑袋,“好聪明啊,枝枝都没想到。”
众人:???
晕!
“枝枝,这叫舞弊,对认真读书的人不公平。”慕南笙循循善诱,声音很温柔。
枝枝似懂非懂地点头,“大舅舅,包在枝枝身上!谁敢作弊,枝枝就干他!”
夜半,一阵阴风吹进了窗棂,卷带来寒意。
寝房内的温度骤降。
燥热的夜,像是结了一层冰。
幽幽的寒意,把枝枝冻醒了。
她翻身一看,身侧的慕南笙正在熟睡,她的脑袋上却长出一根黑线。
这根黑线无限延伸,连接了地板,通往地府。
枝枝蹙眉。
“这是怎么回事?”四方陡然出现,一脸担忧地站在床榻前。
今晚四方都没有现身,而且一句话都没说。
似乎心情不太好。
看到他,枝枝有些意外。
她掐着指头算起来,“臭老太婆死了还不安生!她的怨气太重,想要把娘亲带走,给她当婢女,让娘亲生生世世伺候她。”
“可恶!”四方咬牙切齿,“怎么办?你娘不会有事吧?”
枝枝露出一排小白牙,“四方,你好关心枝枝的娘亲呦。”
“呃……我只是……”四方的鬼脸红了。
枝枝不需要他的回应,双手掐诀,“鬼门开!”
倏地,阴曹地府的门凭空出现,猛然打开。
一股寒气袭来,让地板、桌椅结了冰。
枝枝把慕南笙头顶的黑线拔下来,握在肉嘟嘟的手心。
她跳下床榻,顺着黑线的指引走进了门中。
门中,鬼魂凄厉的哭声绕耳,吵的人耳朵疼。
地府。
祝老太太正跪在阎罗殿。
她瘦成了皮包骨,双颊凹陷,凄凄地哭着,“呜呜……阎王大人,老身二十岁丧夫,一人把儿子拉扯大,这辈子勤勤恳恳,可儿子不孝啊,下辈子让老身投个好胎吧!”
上首,阎王穿着一席黑袍,威严地坐在太师椅上。
他黑着脸,络腮胡长满了半张脸,看起来凶神恶煞,他的周身冒着极寒之气,仿佛能把所有鬼魂给凝结成冰。
阎王草草地扫了眼生死簿,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这个瘦骨嶙峋的老太婆,命运多舛,的确没做过伤天害理、罪大恶极之事。
“准了!余春花,下辈子你就托生到小康之家吧。”阎王疲惫地捏了捏鼻梁。
“多谢阎王大人!”余春花的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弧度。
她的确没杀过人、打过人。
因为她都会暗示下人动手!
任谁看,都会说她是个朴实、可怜的老太太!
她恩将仇报、想逼死慕南笙又怎么样?
这种小事,生死簿上是不会有记载的。
“阎王大人,能不能稍等片刻?老身的儿媳妇极孝,她会下来陪老身的。”余春花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阎王蹙眉,眼神复杂,可还是点头,“嗯!”
阎罗殿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怎么是你!?”
余春花回头一看,只见枝枝抓着黑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