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鱼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枚玉简，双手递过来。
“他说目前华夏烟草的体量太大了，光是靠着现在这套运营方式有点撑不住了。”
季夏接过玉简，神识探进去扫了一眼。
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和分析。
华夏烟草目前的生产基地只有安澜宗本部一处，所有烟草都在这里种植、加工、封装，然后通过灵舟运往修仙界各地。
初期还好，现在加盟商已经铺到了修仙界的边边角角，灵舟来回一趟光是灵石成本就高得吓人，更别提时间成本了。
最远的几个加盟点，从下单到收货要等将近三个月。
“他想要申请在宗门以外建立分部。”
张小鱼继续说：“他说不是随便什么地方都建，他会挑距离远的几个关键区域。”
“建三到五个分部。”
“每个分部负责覆盖周边一片加盟商，这样就可以缩短灵舟来回的路程，也能更好地管控那些距离本部太远的加盟方。”
张小鱼汇报的时候语气很平稳，但季夏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搓衣角。
季夏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
表面上很平静，但脑子里已经翻了天。
建立分部！
这四个字的分量他很清楚，说白了这个模式跟宗门建立下宗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是换了个说法而已！
张震的想法对不对？
客观上说确实有道理。
现在华夏烟草几乎是靠着安澜宗本部这一个心脏在给整个修仙界供血，血管拉得越来越长，运力迟早会跟不上。
设立分部不仅可以压缩路程成本，还能让管理更精细化，对天高皇帝远的加盟商形成更有效的控制。
但这么做有一个足以致命的缺陷……未来很有可能尾大不掉！
如果下面的人起了别的心思，如果某个分部发展得比总部还猛，如果分部的负责人把灵石、渠道、人脉全部攥在自己手里然后翻脸不认人……
到时候他就是哭都没地方哭！
纯纯资敌！
季夏一时间有点拿不准。
是该为了效率冒这个风险，还是该为了安全安于现状，稳扎稳打？
他把这个问题暂时搁在心里，抬起眼看着张小鱼。
“小鱼，你怎么看？”
季夏将问题抛给了张小鱼。
张震那个小落子提出这种意见，季夏不得不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可能有了二心。
谁也说不好他弄分部到底是为了华夏烟草的发展。
还是想要满足自己的私欲。
完成“牛马资本”中的最高理想，成为牛马头头？
张小鱼和张震不一样。
他实在的很。
虽说刚成为算主的时候确实也飘过一段日子……不过这问题不大！
毕竟谁在身份突然骤长以后如果还能保持初心的话，那岂不是就成了圣人了？
“我？”
张小鱼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像是完全没想到季夏会征求他的意见。
他以为这种重大决策季夏会直接拍板，最多就是交代他几句让他去落实。
季夏看着他那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笑了一声：
“就是你。”
“你也是跟着我从零开始的老人了，你的意见当然要听。”
张小鱼这才确信季夏不是在试探他，而是真的在问他的想法。
他低头想了想，再开口时语气明显比刚才紧张了几分，但思路很清晰：
“老大，我觉得张震的想法有道理。”
“现在有几个偏远区域的加盟商已经在抱怨送货太慢了，再拖下去可能会出问题。”
“不过设立分部这件事确实不能太随意，必须从一开始就把它限定在一个不会威胁到总部的框架里。”
“具体呢？”
季夏往前探了探身子，眼底渐渐浮现出一丝赞许。
张小鱼得到了鼓励，话也顺了起来：“具体的话，第一个是选址不能让他们自己随便挑。”
“每一个分部的设立地点都得经过总部审批，必须是真正有运输需求、周边加盟商密集的地方才能设。”
“不能是那种离总部已经很近、设了也没意义的地段。”
“第二个是灵石上的管控。”
“分部赚到的灵石，除了留足分部的日常运转经费和弟子的福利之外，最少要有六成运回总部。”
“这笔灵石的账目要由总部的算主定期审核。”
“第三个……第三个是我自己琢磨的，不一定对……如果有问题的话老大你就当我是开玩笑就行。”
“我觉得每个分部里都得有一个总部派过去的监督管事。”
“这个人不能是分部牵头弟子自己挑的，必须由总部任命。”
“而且他在分部有独立的账目查阅权，可以直接向总部汇报。”
“这样子就算分部的牵头弟子有什么小心思，至少有人在旁边看着。”
季夏听完，用指节敲了一下桌面。
张小鱼说的这些东西放在现代社会就是一套标准的直营分支机构管控方案。
财务权集中，选址权上收，再加上独立于业务线的监督岗位。
越听下去，季夏对张小鱼就越是欣赏。
要清楚，张小鱼没有进入财务部之前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杂役弟子！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这么大的进步，而且还能想到上面这么多的东西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错。”季夏由心地夸了一句。
张小鱼脸上刚要露出一点笑意，季夏又补了一刀：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说的那个监督管事，万一跟分部的牵头弟子穿一条裤子呢？”
“两个人联手做假账骗总部，你这三重管控不就形同虚设了？”
张小鱼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显然之前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季夏没有催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等他慢慢消化这个问题。
让一个刚入行没几年的年轻人在毫无提示的情况下想到反舞弊措施，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不过他并不觉得张小鱼不够好，相反的，能把前面那三重管控思路理得这么清楚，已经证明张小鱼在这方面的悟性远超同龄人。
剩下的东西，他可以教。
“流动岗！”
季夏笑着说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