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间,东八区时间八点整。
中枢电视台综合频道、新闻频道、所有地方卫视,在同一秒切断了正在播出的节目。
屏幕上出现了经典的徽章。
然后是熟悉的面孔。
他坐在一张深色木桌后面,身后是一面旗帜。灯光压得不高,照在他脸上的光很柔和,但他的表情不柔和。
那是一种经过长时间沉淀之后才会出现在人脸上的东西,不是愤怒,比愤怒更重,是一种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之后的笃定。
他没有看稿纸。
“同胞们。”
第一个词落下去的时候,全国十四亿人的客厅、手机屏幕、公共场所的显示器上,都出现了同一张脸。
“近日,美国政府以所谓泄密案件为由,在国际上掀起了一场针对华夏民族的舆论风暴。在这场风暴中,我们旅外的同胞正在遭受不公正的对待。”
“今天,我要对全世界说清楚一件事。”
他的目光透过镜头,像是在直视每一个观众的眼睛。
“华夏民族五千年以来,从来不靠抄袭别人的成果走向强大。我们的技术是几代人用汗水、用智慧、用不分昼夜的付出换来的。”
“任何试图用一个泄密案来否定十四亿人成就的企图,都是徒劳的。”
他的声音降了半个调,但分量反而更重了。
“对于近期旅外同胞面临的不公正待遇,中枢不会坐视不管。”
“我已命令有关部门,动用一切可用的手段,保护每一位华夏公民的安全与尊严。”
“每一位!”
他重复了这三个字。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从事什么工作,只要你是华夏的族裔,你的身后就站着十四亿人,站着五千年的文明,站着一个永远不会抛弃自己儿女的民族。”
讲话结束,屏幕恢复了经典的画面。
但真正的震撼还没有到来。
......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十三时。
国际空间站,四百公里高的近地轨道。
第七十一远征队的例行业务会议刚进入尾声,七名宇航员飘浮在节点舱与餐厨区的过渡区域。
三名俄罗斯人、三名美国人、一名日本人,各自用脚钩勾住舱壁的扶手或格栅,将自己固定在原位。他们面前只有几块带魔术贴的托盘板悬浮在半空中,上面粘着铝箔封口的脱水餐包和密封吸嘴袋。
指令长谢尔盖·科罗廖夫正把最后一口土豆泥从软管里挤进嘴里,准备宣布会议结束。
他的余光捕捉到舷窗方向有一点异常。
不是阳光的变换,阳光在轨道上每九十分钟经历一次昼夜交替,所有人都习惯了那种从漆黑到刺目的切换……这次不一样。
是一颗新的光点。
它悬在星辰之间,不闪烁,不移动。比天狼星亮,比金星暗,带着一层与周围恒星截然不同的银灰色调,不是星光那种清冷刺眼的白,而是一种更温润的、带有金属质感的反射光。
谢尔盖的嘴停住了,他松开手里的软管,软管飘浮在半空中,被他下意识一把捞住。
他转头看向右侧的舷窗。
那颗光点还在那里,一动不动。在满天恒星之间,它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什么?”他用俄语低声说了一句。
飘浮在对面的NASA宇航员凯瑟琳·布莱恩特顺着他的视线转头。她也看到了那个光点,她做了十八年宇航员,上过三次太空,对近地轨道上所有常规飞行器的光特征了如指掌.....那个光点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
“不确定!”她松开脚钩,身体轻轻一蹬舱壁,飘到窗边,抓住窗框的扶手。
她没有贸然下结论。她伸手够到固定在舱壁上的多功能观察设备,一台25倍光学瞄准镜,平时用于对接操作时的目视辅助。将它从卡扣中取下,对准那个光点。
调整焦距,图像稳定下来。
她的呼吸停了一下。
在瞄准镜的视野里,那不是一个点。那是一个具有明确几何形状的结构体,细长的、银灰色的轮廓,在漆黑的背景中清晰可辨。它的长宽比极大,远远超过任何已知的卫星或航天器。
她能看到的只有轮廓,分辨率不足以呈现细节,但那个形状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那是人造的,而且很大,非常大!
“那不是卫星!”她放下瞄准镜,转头看向谢尔盖。
谢尔盖没有说话,他接过瞄准镜,贴上去看了几秒,然后放下了,他的表情说明他也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凯瑟琳重新贴上去,想再确认一下。就在她调整焦距的时候。那个轮廓的边缘,在阳光照射的一侧,她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红色调反光。
不是结构本身的颜色,更像是表面某种涂装的反射。具体的图案看不清楚,但那个色段在银灰色的舰体上显得格外突出。
她放下瞄准镜,按下通讯面板。
“休斯顿,这是国际空间站!我们看到了一个未识别目标。目视确认......是人造物体,重复,确认为大型人造物体。”
信道里沉默了两秒。
“国际空间站,休斯顿收到。”地面上传来一个压抑的男声,“请描述你看到的目标!”
凯瑟琳深吸一口气。
“细长结构体。位置在我们的东南上方,高度远高于我们的轨道。使用25倍光学辅助设备观察,轮廓清晰,具有明确的几何外形。尺寸无法精确估算,但远大于目前在轨的任何已知航天器!”
“它正在沿轨道稳定滑行,速度恒定,姿态稳定。看起来像是……在展示。”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她自己都听出了自己声音里的某种情绪。
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谢尔盖飘到她旁边,拿过另一个通讯面板,切换到俄罗斯航控中心的信道。
“莫斯科,我是科罗廖夫。我们在目视范围内观测到一个大型未识别目标......高度疑似大型人造航天器,目视轮廓远超目前在轨的任何已知飞行器!”
莫斯科信道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没有人直接回应他,所有信道同时安静了。
因为从谢尔盖和凯瑟琳所在的位置,他们看到那个银灰色的光点,不,那个结构体正缓缓调整了姿态。
它的前端微微抬起,尾端的方向喷出一片极淡的蓝色等离子辉光,它开始变轨了!
动作优雅得像一场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演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