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民国,卦了! > 第736章 王怀庆扶棺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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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怀庆的打算很清楚,软磨硬泡,严防死守。

    面对袁氏兄弟,他不敢动刀动枪,但他可以动人。

    有能耐,您灰过去!

    “你很好!”

    袁克定漠然看着铁锁横江,他们当然不可能冲上去打人骂人,没的丢了脸面。

    他不再跟王怀庆纠缠,侧身拱手道,“维城兄,劳烦了!”

    “欸!”

    后边儿一声叹息,一个中年男子从后边儿走了出来,“怀庆兄,别来无恙乎?”

    见了这人,王怀庆脸上没那么程式化了,很是热情地上来,挽住这人的肩膀,“维城,你先别说话,听我先说两句。”

    王怀庆拉着这人走到一边儿,“维城,你要是来和我叙旧,那没得说,你说喝十天十夜的酒,我绝对不会只陪九天九夜。”

    这人脸上有些尴尬,“怀庆兄……”

    王怀庆似乎没有听他说话,自顾自地道,“要是别的事情,维城,聂公的知遇之恩,我自问已经报了,你不让我为难,我们还是兄弟,可好?”

    这人又是一声长叹,终究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这人名叫聂宪藩,维城是他的表字,他是聂士成的儿子。

    甲午年那场战争,其实也并非一无是处,还是有一处闪光点的。

    那枚闪光的将星,就是聂士成。

    他在关外,以区区两千人,顶着全线崩溃的危局,逆袭倭寇第五师团,打出了摩天岭大捷,兵锋所至,东线的倭寇不得寸进。

    倭寇东线总指挥是山县有朋大将,就因为这个,被就地免职。

    王怀庆,就是聂士成麾下悍将,当时是聂部左营守备。

    当年,十五岁的王怀庆不堪忍受后妈的虐待,离家出走,一路流浪到了津门芦台。

    聂士成正在此处招兵,瞧他机灵,就招他做了亲兵,后来还举荐他到北洋武备学堂读书。

    甲午之后,王怀庆随聂士成驻守津门,这会儿他是参将了。

    六年后,庚子国难。

    聂士成部死守津门,阵地就在八里台。

    在那儿,聂士成带着一支孤军,与六千余洋鬼子鏖战,打了整整八天八夜。

    一枚炮弹在聂士成身边爆炸,弹片豁开了他的肚子,肠子都流出来了,王怀庆哭着劝他撤兵,却被他一把推开。

    聂士成捂着肚子,提着他的大刀,兀立八里桥头,仍旧高呼酣战。

    “丈夫报国马革裹尸,我要后退一步,枉为男儿大丈夫!”

    声震四野。

    聂士成死后,王怀庆背负他的遗体,突出重围。

    他为聂士成整理遗容装殓入棺,再扶棺回聂士成祖地合肥安葬。

    从津门到合肥,何止千里!

    没走出多远,王怀庆就被拳民绑了,差点身首异处。

    不知道王怀庆使了什么计策,逃出生天,他没有止步,拖着聂士成的棺材,坚定地走向合肥。

    历经艰险,王怀庆终究还是将聂士成送回到了合肥,葬于祖茔。

    聂宪藩是聂士成的独子。

    他与王怀庆关系很好,但两人走的路不一样,这些年慢慢的就淡了。

    聂宪藩是合肥人,这些年一直跟着皖系混,混得也不赖,一路混到了安徽省长。

    直皖大战之后,聂宪藩也丢了省长宝座,寓居津门。

    这次袁家子闯京,就想到了王怀庆这一关,提前就把聂宪藩给备上了。

    但没想到不待聂宪藩开口,王怀庆就将话给堵死了。

    聂士成的知遇之恩,他已经报了。

    这话无人可以挑出半点不是来。

    聂士成赋予王怀庆之生,王怀庆偿还聂士成之死。

    聂宪藩苦笑一声,冲王怀庆拱拱手,又冲袁克定拱拱手,不发一言,径直去了车站售票处。

    袁克定冷冷地瞧了王怀庆一眼,一甩袖子,“老二,你来!”

    袁寒云睡眼惺忪地过来,掏出一封信,塞给王怀庆,“看看吧,你要不认这个,就言语一声儿,爷们儿好回去补觉!”

    “二爷恕罪!”

    王怀庆礼节不缺,躬身接过信函,还没打开,脸色就是一变。

    等打开信封,展开信纸,王怀庆的面皮就风云变幻了,一会儿狂风卷积着乌云,一会儿暴雨洗刷着山岗。

    这封信,是徐世昌写的。

    王怀庆此生,只欠了两人的恩义。

    一个已经死了,就是聂士成。

    一个还活得挺精神,就是徐世昌。

    八里台之战,聂部星散,王怀庆也就没着没落了。

    在家闲置几年,徐世昌出任奉天总督,带上了王怀庆,还让他独当一面。

    两年后,徐世昌回京,再一步一步提拔他成了京畿卫戍总司令。

    袁克定和袁寒云都退了回去,袁家子默不作声,看着王怀庆,看他做何选择。

    袁家子闯京,当然不会只有聂宪藩这一手。

    他们还备上了徐世昌。

    聂士成的茶凉了,徐世昌的茶呢?

    王怀庆埋着脑袋,认真地读着信,酌字酌句地读,那个姿态,比孔乙己读三字经还要认真。

    过了良久,王怀庆的脑袋从信纸上抬了起来。

    他脸上那程式化的笑容敛得干干净净。

    这些年下来,王怀庆的老板有很多。

    从老袁到黎元洪,到冯国璋段祺瑞,再到曹锟,都是他的老板。

    但这些老板,都是给他发工资的老板。

    这样的老板,他可以给面子,也可以人走茶凉。

    这没毛病。

    一边儿是现在的饭碗,一边儿是以前的饭碗,以前的饭碗再香,那也已经过去了,没理由再影响到现在的饭碗。

    就像眼前的袁家子,他就可以铁锁横江。

    但聂士成和徐世昌不一样。

    这两位不是给了他饭碗,而是给了他恩义。

    聂士成的恩义,他王怀庆还了。

    徐世昌的恩义,还没有。

    “铮!”

    一声刀鸣,王怀庆抽出腰上的军刀,肃然叫道,“职,王怀庆,日前遇袭,身被重创,难以理事……”

    他身后绕出一个亲兵,唰唰唰地作着记录。

    “噗!”

    王怀庆交代完毕,刀锋陡然一转,闪电一般刺下!

    北洋将领的军刀,叫做狮刀。

    按照等级,在刀上錾刻狮纹。

    大总统的军刀是最高的十二狮,当年蔡锷的军刀是九狮,王怀庆的军刀,是七狮。

    七狮军刀极为锋利,一刀刺下,如快刀切油,大腿似乎没有半点阻力,被刺了对穿!

    寸许宽的锋刃透体而出,刀尖刺出来足足有一尺有余,鲜血像是不要钱的红墨水,顺着刀上的狮纹,瞬间喷洒而出,戎装瞬间染透。

    “嘀嗒”声中,广场上一片红梅怒放。

    王怀庆面皮瞬间惨白,冷汗涔涔。

    他的眼神却是冷漠至极,静静地看着袁家子,面上没有半分表情,好像这一刀,捅的是别人的大腿。

    片刻之后,他右手一提,“仓啷!”

    军刀落地,王怀庆将手上的信函捂在创口上,“撤军!协和医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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