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胜利第三周末。
周日晚上九点。
听潮录音棚。
张晔,
苏晚棠,
两个人。
“苏师妹。”
“我要发”
“‘无名’的第四首。”
“不是‘无名+1’的。”
“是‘无名’本号的。”
“您说?”
“我要”
“让韩世康听一首”
“跟上学期前三首一样的”
“流行+民乐版本。”
“您要他看见”
“张晔不止低音。”
“张晔也能做大众版本。”
“让他知道”
“他动不了我。”
“什么曲子。”
“我自己写一首新的。”
“名字叫”
“《十二月二十号见》。”
苏晚棠笑:
“您。”
“您把听潮一楼公演”
“变成一个歌名?”
“对。”
“让大众期待。”
“让韩世康看见”
“我把他给我设的‘下架’的剧本”
“主动反过来”
“写到歌里。”
苏晚棠笑:
“您这小子。”
“您 19岁”
“您比 30岁的人都精。”
张晔没出声。
“起。”
他抱起唢呐。
苏晚棠开始混音。
《十二月二十号见》。
唢呐+电子混音。
节奏轻快。
不是《赤伶》那种古风。
也不是《风起处》那种忧伤。
这首是
“我们要见面的
那一天
我吹一段
您听一段
够了。”
就这一句意思。
歌词张晔自己写。
就一段。
副歌反复
“十二月二十号见。”
“无名加民乐团。”
“听潮一楼见。”
简单,
俗,
好记。
苏晚棠混音完。
“晔。”
“您这首”
“是大众版宣传歌。”
“您这终身”
“第一次直接”
“为商业服务?”
“不是商业。”
“是为听潮一楼那场演出”
“做引流。”
“为‘我们十五个人’做引流。”
“为孙维邦的‘未完成之路’做引流。”
“为‘华夏音乐播出’做引流。”
“为‘未来的人’做引流。”
“不是为我自己。”
苏晚棠只是听。
她手举起来
按了发送键。
“发了。”
张晔抬头看墙上的时钟。
九点零三分。
下一秒
这位的手机震。
不是 Andrew,不是何俊明。
不是妈妈。
是陆凯明。
“陆主任。”
“老张。”“您刚发的‘无名’新歌”
“我看到了。”
“‘十二月二十号见’。”
“您。”
“您让我跟我跟全国音乐频道那边商量”
“他们能不能”
“把您华夏音乐预告片里的‘下月二十号‘”
“改成‘十二月二十号’。”
“让大家知道”
“‘华夏音乐预告’和‘无名新歌‘”
“是同一天。”
“是同一个人。”
“陆主任。”
“您?”
“您让我”
“自曝‘无名’?”
“不是自曝。”
“是放线。”
“让大家自己猜。”
“‘华夏音乐预告里的张晔’”
“跟‘无名新歌‘”
“同一个日期。”
“他们会自己猜。”
“他们猜对”
“您主动公布。”
“他们猜不对”
“您也没承认。”
张晔愣。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无名”马甲
上学期前三首歌都是匿名。
没人知道是他。
今天陆主任建议他
放线让大众猜。
这一招
比直接公布
更狠,更主动。
“陆主任。”
“对。”
“您是想让韩世康”
“主动来找我?”
“是。”
“他动不了你”
“他自己得来找你。”
“他来找你那一天”
“您再决定怎么对他。”
张晔露出笑容。
“陆主任。”
“您。”
“您四十年评委经验”
“今天我服了。”
陆凯明手指叉在头发里,笑:
“你。”“您年轻。”
“您要学的还多。”
陆凯明挂了。
张晔眼神扫过去看苏晚棠。
“苏师妹。”
“对。”
“您给华夏音乐打电话。”
“让他们把’下月二十号‘”
“改成’十二月二十号‘。”
他示意了一下。
“您今天”
“不再是被动的吹唢呐的。”
“您今天是”
“主动操盘的吹唢呐的。”他露出笑他笑:
“还没。”
“还要等十二月二十号。”
“如果那一天我们演砸了”
“所有的‘操盘’都白搭。”
“我们演不砸”
“我们才是‘操盘’。”
“您下周”
“您们排练加大强度?”
“加。”
“每天 6小时变 8小时。”
“您手”
“您不要练超量。”
张晔眉头舒了一下。
“我会避开下午 2点到 4点。”
“那是我手最容易麻的时候。”
“上午+晚上练。”
“8小时分两段。”
“苏师妹您放心。”
苏晚棠点头。
她出录音棚。
张晔一个人站在录音棚里。
小调站在‘无名’账号的转圈圈头像上。
“宿主。”
“第四首《十二月二十号见》上线。”
“这一首我没改一个音,您写的全收。”
“‘无名’第四首一上线,蓝信热搜会有人猜到您。”
“他可能很快来找您。”
“您这一回,是反派要主动来。”
她不在那了。
张晔合上面板。
他走出录音棚。
浦海十一月的夜。
风冷。
桂花最后几朵在路灯下落。
他对自己吐出一句
“韩世康。”
“您来?”
“我等您。”
说完不再说。
张晔走到听潮门口。
打了一辆车。
回浦音。
车上他打开手机。
“无名”账号《十二月二十号见》刚发布十分钟。
播放量已经 12万。
评论区第一条
“@古风党_守正者:‘十二月二十号‘。”
“是不是华夏音乐预告里那个吹唢呐的张晔?”
评论区第二条
“@传统派_老猫:同一日期不会巧合。”
“@传统派_老猫:‘无名‘就是张晔。”
评论区第三条
“@粉转黑_阿明:就是他。”
@粉转黑_阿明:张哥好。张晔露出笑容张他笑眉眼松了一下,不动声色
大众第一次开始猜测“无名=张晔”。
不是华夏音乐公布,不是浦音公布,是大众自己猜出来。
张晔扣下手机。
车开过浦海的环线。
浦海十一月的夜。
远处是浦海音乐厅的灯。
张晔看了一眼。
没多想。
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震。
不是热搜。
是孙维邦。
“张“喂。”孙老师。”
“您刚发的‘无名‘新歌。”
“我看了。”
“是您写的?”
“收到。”
“您。”
“您没用我那本谱子。”
“没用。”
“这首是大众版。”
“我自己写的。”
孙维邦嘴角松了一下。
“张晔“老张。”。”
“您懂分场合。”
“民乐改革版给评委。”
“大众版给大众。”
“您 19岁”
“您比我 26岁时候懂得多。”
张晔愣。
“孙老师。”“是。”
“您不生气”
“我没用您的谱子?”
“不生气。”
“我四十年前那本谱子”
“本来就不该全部演奏。”
“有一部分”
“是给民乐改革者的。”
“有一部分”
“是给一个 19岁的小伙子”
“用作他自己的灵感的。”
“您用得对。”
张晔眉头舒了一下。
“孙老师他低低应了。。”
“谢谢您。”
“不用谢。”
“您 12月 20号”
“我去现场。”
“我坐第三排。”
“跟陈弦坐一排。”
“孙老师。”
“您怎么知道陈弦坐第三排?”
“何叔告诉我的。”
“何叔说”
“张晔这小子”
“有一个坐第三排第七的姑娘。”
“她是‘灯塔’。”
“您每次上台”
“都先找她。”
她没了影。
张晔没回。
他第一次知道
孙维邦也知道陈弦。
何俊明把这件事讲给了孙维邦。
民乐界的“小事”
会在某些时候
变成“大事”。
“张晔“晔。”道。”
“您 12月 20号上台”
“您找第三排第七位子。”
“我坐第三排第八。”
“您看到我”
“我点头。”
“您再吹。”
“我陪您。”
一句话,没多说。句。
张晔蹭了一下眼睛。
没人望见。
车里只有他一个人。
司机在前面开车。
没回头。
“孙老师。”
“对。”
“谢谢您。”
“张晔。“老张。”要谢我。”
“您 12月 20号”
“吹好您的。”
“我陪您。”
“民乐的‘第二次开始‘”
“就 12月 20号那天。”
孙维邦挂了。
张晔扣下手机,车到浦音东门。
下车,浦海十一月的夜更深了。
浦音校园里灯很少。
只剩主干道两侧的路灯。
张晔走过浦音东门那棵银杏,夜里看不清叶子。
叶子散在路面,深一脚浅一脚。
张晔慢慢走。
他每经过这棵银杏一次
都不踩叶子。
可是夜里看不见叶子。
难免踩到。
踩到张晔笑了上法。
张晔笑嘴角扬动了一下,一瞬即逝
他回到宿舍三〇二。
庞侯已经睡了。
罗瑞杰说梦话。
“我女神今晚跟我说了一句。”
“她说‘您醒醒’。”
“她说‘您还在追我’。”
“她说‘您今晚换名字了’。”
打开木盒。
把今晚的事都装进去。
不是物件。
是一个新写的字条。
字条上一句话。
“12月 20号”
“第三排第七和第八”
“陈弦和孙维邦”
“都来。”
就这一句。
张晔把字条压在孙维邦的布包上面。
关上木盒。
躺下。
睡。
凌晨。
浦海蓝讯总部 27楼。
韩世康打开蓝讯热搜。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没说话。
看见“无名=张晔”的话题已经冲到前五。
他点开评论区。
看了五分钟。
静默。
抽屉里的旧唢呐
他没拿出来。
他只是用指尖在抽屉的木面上敲了一下。
一下。
敲得很轻。
敲完他把手缩回去。
手指还是凉的。
他坐在 27楼的旋转椅上。
椅子转了半圈。
停在面向窗外的方向。
窗外的浦海凌晨亮着上千万盏灯。
没有一盏是他自己的。
他伸出右手要发蓝信。
又放下。
这一条蓝信他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