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名血炉人胸口炉骨炸开，整个人像一只被抽空的木偶，直挺挺倒下，化作一地炉灰。
徐少阳眼中血光暴涨。
“周荒！”
他亲自冲了过来。
背后骨纹化作七根骨刺，直刺周荒。
周荒没有退。
他也退不了。
废药鼎还在被主炉火印重炼，最关键的几息不能断。
若他一退，炉爪就会立刻夺鼎。
“顾师姐！”
顾清寒剑光横斩，替他挡住三根骨刺。
沈青禾药粉炸开，压住两根。
剩下两根刺向周荒胸口。
周荒左臂还未完全恢复，强行抬剑格挡。
咔！
骨刺撞在剑身上，震得他左臂旧伤再裂。
剧痛钻入骨髓。
可周荒眼神没有半点退意。
他盯着徐少阳。
“你现在真像一条狗。”
徐少阳脸色扭曲。
“你说什么？”
“主炉让你抢鼎，你就来抢鼎。”
“主炉让你毁证，你就来毁证。”
“徐少阳，你以前好歹还知道自己恨谁。”
“现在呢？”
“你连恨我，都是主炉喂给你的。”
徐少阳身形一滞。
那句话像一根针，刺进他胸口空洞里。
他眼底疯狂闪了一瞬。
随即，一股更深的黑红炉光从他背后涌起。
另一个沙哑声音从他喉咙里响起。
“废话太多。”
“夺鼎。”
徐少阳的眼神被压下。
炉性占了上风。
周荒心里一沉。
主炉正在远程控他。
不能拖。
废药鼎上的火印已经快要成型。
鼎身裂纹不再扩散，反而形成一枚完整的黑红炉纹。
只是炉纹中央，刻着的不是主炉印。
而是一行细小的证字。
顾清寒看清之后，眼神微亮。
“北冥主炉，三夜逼献，亲火重炼。”
这行字不是顾清寒刻的。
也不是周荒刻的。
是三夜献祭之气、四口炉证物、主炉火印、废火压证，四方一起熔出的结果。
它是证据自己长出来的。
废药鼎终于停止震动。
炉爪上的主炉火印猛地一暗。
周荒抬手，直接把废药鼎抓回。
“成了。”
徐少阳嘶吼一声，扑向周荒。
可这一次，顾清寒已经出剑。
执法令压住徐少阳背后的主炉气，长剑刺入他肩头炉壳裂缝。
沈青禾则将一枚药粉丸打进他胸口空洞。
药粉炸开，徐少阳身体一僵。
周荒顺势一剑横拍。
砰！
徐少阳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黑岩上。
他胸口空洞剧烈起伏，半张人脸上浮出痛苦之色。
“周荒……”
这一次，是徐少阳自己的声音。
周荒没有追杀。
他看出来了。
徐少阳现在杀不掉。
这只是主炉投下的一具半炉化身体，背后还连着主炉脉络。
除非斩断主炉，否则徐少阳会一次次被拉回来。
徐少阳抬头，眼神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混浊。
“血潮日……”
“别来……”
下一瞬，他背后炉壳猛地裂开，黑红炉火吞掉了这点清醒。
沙哑声音再次响起。
“他会来。”
炉缝张开。
徐少阳被一只黑红手掌拖入其中。
消失前，他死死盯着周荒。
那眼神里，不知是恨，还是求救。
炉缝闭合。
风雪重新落下。
废矿沟里只剩碎裂的黑岩、血炉人的灰，以及那口被主炉亲手炼过的废药鼎。
顾清寒封住最后一缕炉爪残气。
沈青禾快步走到周荒身前，按住他左臂。
“又裂了。”
周荒脸色有些白。
“没断。”
沈青禾冷冷道：
“你很骄傲？”
“不敢。”
“你最好不敢。”
周荒笑了笑，抬手把废药鼎递给顾清寒。
“顾师姐。”
“这次你封。”
顾清寒接过鼎。
鼎身裂痕密布，表面却有一枚完整的黑红炉纹。
炉纹中央，那行证字清清楚楚。
北冥主炉，三夜逼献，亲火重炼。
顾清寒握住鼎，指节微微收紧。
“这东西带回三宗。”
“北冥主炉，藏不住了。”
周荒看向北冥深处。
远处，那三十四个尚未破掉的炉口光点，同时暗了一瞬。
像是主炉也知道。
这一局，它抢鼎失败。
反而亲手给自己留下了最重的一份证。
第115章：血潮日前
三人回到驻地时，天已经亮了。
驻地里所有人都没有睡。
三宗执事站在主帐外，远远看见周荒三人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顾清寒没有多说，直接把废药鼎放在众人面前。
鼎一落地，黑红炉纹自动浮现。
那行证字也映入所有人眼中。
北冥主炉，三夜逼献，亲火重炼。
玄阳宗执事看完，脸色铁青。
赤霞宗执事双手都在发抖。
鹤咏仙门执事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它自己炼的？”
顾清寒道：
“是。”
“主炉欲夺证鼎，反被周荒引入四炉证物。”
“此鼎全程有执法留影。”
“沈青禾可验炉火。”
沈青禾点头。
“鼎身火印，确为主炉火印。”
“不是伪造。”
“不是后刻。”
“是主炉亲火重炼所成。”
帐外一片死寂。
这句话分量太重。
从前他们说北冥有血炉，多少还只是证据链。
现在不同。
主炉亲火印，落在鼎上。
等于主炉亲自承认了三夜逼献。
玄阳宗执事咬牙道：
“这东西必须送出去。”
赤霞宗执事道：
“派谁送？”
顾清寒道：
“分印。”
她取出封证玉简，将鼎身炉纹拓下三份。
每份都保留主炉火印气息。
虽然不如本鼎完整，但足够作为副证。
三宗各持一份。
原鼎由执法堂保管。
如此一来，就算主炉再毁鼎，也毁不掉所有证据。
玄阳宗执事看向周荒。
“周师侄，你又立了一功。”
周荒摆了摆手。
“先别说功。”
“血潮日快到了。”
“主炉抢鼎失败，下一步不会再试探。”
“它会直接开炉。”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
是啊。
证据是拿到了。
但危险也被逼到最大。
血潮日就在明日。
三宗长老最早也要明日清晨抵达。
而主炉很可能不会等他们安稳汇合。
沈青禾看着北冥旧图。
“前三口已破，第四口洗灵也破。”
“主炉流程缺了四环。”
“按理说，血潮日即使开启，也不会完整。”
鹤咏仙门执事道：
“不会完整，不代表不会杀人。”
“当然。”
沈青禾指着地图。
“它若想补流程，最可能临时强开剩余炉口。”
“尤其是第五、第六、第七。”
周荒问：
“按你推测，后面三口是什么？”
沈青禾沉默片刻。
“洗灵之后，应该是炼脉、剥魂、合炉。”
帐内气氛再次沉重。
炼脉。
剥魂。
合炉。
这三个名字，一个比一个阴。
周荒看着地图上尚未完全亮起的光点。
金色屏幕也在此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