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苑的笑容浮在嘴角,很快又恢复了,“项目部那边我也联系过,但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比较清楚。
叶先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项目不是靠纸质文件就能谈成的。”
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脑袋一热,竟想着离他更近一步。
哪知叶玄腾地一下疾速后退,那架势是要走了,“那你可以先做一个详细的方案,发到项目部邮箱。”他说道,“他们看了之后会反馈。”
江玉苑眼看一张笑脸快要变成苦瓜脸,只得拼命维持体面。
她端着酒杯,连忙又喝了一口,“那好,我回去让我父亲准备一下,改天我让项目部那边把资料发给您。”她说,“叶先生,那我就不打扰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她父亲一直挂在嘴边的话,她没理由在高位者面前掉链子,凡事欲速则不达,这点道理她还懂得。
叶玄走后,江玉苑回到自己那桌,耐心物色现场还有没有下一位青年才俊能搭上几句话的。
今天为了能来这里,她家下了大本钱,足足给贫困山区捐了200万免费午餐费,才获得入场券,这都够她买多少个包了啊?
想到这里,江玉苑心中又是一阵无名火燃烧,连忙喝了两口红酒压压惊。
此时,文殊柔从洗手间出来,站在镜子前停了一瞬。
她伸手理了理肩上的披肩,又用手背碰了碰盘好的发髻,确认没有碎发滑落。
镜子里的人穿着月白色旗袍,盘扣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腰侧,她侧过身看了一眼,确认腰线服帖,才转身走回大厅。
她穿过几桌客人,走到靠窗的位置。
一个气宇轩昂的男人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
只见他浓眉大眼,天庭饱满宽敞,还穿着崭新的浅色西装,威武英俊,这正是文殊柔心目中理想的丈夫形象。
霎那间,她心神俱震,于是,她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隔着一人距离。
“这边人少,坐在这儿看过去,反倒比站在人堆里看得清楚。”她侧过头,嘴角弯弯弯,“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陆景深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然后往下落了一寸,落在她颈间的玉佩上,顿时瞳孔中弥漫着震惊,这块玉佩!
他绝不会认错!因为那只玉佩虽然是羊脂白玉,但是带了一块心形的糖色,这是天然的印记,是仿造不出来的,这是她妹妹走失的时候戴的玉佩!
但是眼前这个女人,从鼻子到眼睛到轮廓,没有一处是像他妹妹的,为什么她会有这块玉佩?
他按下心中的疑问,及时调整状态,摆出一副积极的姿态接说道,“没有。”他说,“你随意就好。”
“你不喜欢这种场合?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呢?”文殊柔问。
“谈不上不喜欢。每年都来,习惯了。”
“我倒是第一次来。”文殊柔说,“这种场合,看着热闹,其实每个人都在打量别人。”
陆景深端起酒杯,没有喝。“你观察得挺仔细。”
“职业习惯。”文殊柔笑了笑,“我是医生,看人看习惯了。”
“在哪家医院?”
“朝阳那边的一家社区医院。预防医学方向,平时做体检和疫苗管理。”
“那也挺好,稳定。”
“稳定是稳定,就是没什么变化。”文殊柔把酒杯放在桌上,“你呢?你做什么的?”
“文化行业。”陆景深说,“做图书和影视,凌霄网。”
“凌霄网?”
“你认识?”
“听说过。你们公司做的几部短剧,我妈都在看。”
陆景深微笑。“那倒是巧。”
文殊柔打量着他,这个男人穿的衣服面料质感极好。
她以前在商场橱窗外看过同样质地的面料,标价牌上的数字是她好几个月的工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表,是一块国产表,精钢表带,不值什么钱,戴了四年了,表盘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
她又看了一眼他的手。
他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盘是深灰色的,表带是深棕色皮质的,没有多余的装饰。
她在杂志上见过这个牌子,这款表的起售价是七位数。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酒杯放回桌上,杯底轻轻磕在桌面上。
“你这块表不错。”她说,“很衬你的气质。”
陆景深低头看了一眼手腕。“戴了好几年了,习惯了。”
文殊柔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埋头继续喝酒。
陆景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酒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冰块已经化了大半,杯底只剩一层浅琥珀色的液体。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陆景深突然问。
“我妈,我父亲,哥哥姐姐,还有一个弟弟。”文殊柔说道,她没有说自己所谓的父亲是继父的事儿,初次见面,犯不着把家底儿全交代了。
“你父母对你怎么样?”陆景深问道,平常他是不会问这些冒昧的话题的,但是此人,此事,非同小可!
“还行。”文殊柔说,“我长大了,有些事自己能处理,不用太靠家里。”
陆景深点了点头,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侧过来,终于转到了正题。
“你脖子上这枚玉佩,是你家里传下来的?”
文殊柔低头看了一眼,手指碰了一下玉面。
“对,我妈给的。说是传了好几代了。平时不太戴,今天是想着正式场合,才拿出来的。”她抬起头,“你认得?”
“我见过类似的。”陆景深说,“成色不错,糖色也少见。”
“你觉得我搭配着好看吗?”文殊柔有些娇羞问道。
“好看,和你这身旗袍十分相配。”陆景深说,“非常漂亮。”他又补充了一句。
文殊柔含羞带怯地望了他一眼“谢谢你,我很开心。”
陆景深的目光从玉佩上移开,忽然话锋一转说道。“你平时有空吗?”他问。
文殊柔微微一愣。“有啊,我周末双休,下班也不算晚。”她顿了顿,“怎么了?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她其实更想问,你是想约我出去玩吗?
陆景深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秘书乔俏,乔俏会意,走过来递上一张名片。
陆景深接过来,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我母亲身体不太好,心情也一直不好。
她一直渴望有个女儿陪在身边,但家里没有。”他补充道,“如果方便的话,你平时有空的时候可以去陪她说说话、散散步。我家会支付可观的费用。”
文殊柔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我倒是没想到你约我是为了这个。”她说,“你请一个刚认识的人去陪你母亲,不怕遇着什么不好的人?”
“我看人不太会看错。”陆景深说,“而且你很温柔,老人家会喜欢的。”陆景深说道。
文殊柔低下头,看着名片上的title,陆景深,凌霄网总裁,心下暗喜,深知这是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好时机,随后放进包里。“好。”
她继续说道“我是学医的,陪老人聊聊天、做一些简单的日常照护,这方面有一点经验。阿姨如果愿意的话,我很乐意去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