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亨特的女儿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好。第一次复查的时候,她的血常规指标已经恢复了正常。第二次复查,骨髓穿刺结果显示白血病细胞基本清零。第三次复查,连残留的微小病灶都找不到了。亨特拿着化验单,手都在抖,眼眶红红的,嘴里反复念叨着“上帝保佑,上帝保佑”。
主治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老头,姓布朗,是洛杉矶最好的血液病专家。他看着那些化验数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让护士重新抽血化验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这不可能。”布朗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这绝对不可能。”
他翻出三个月前的病历,对比了一下。三个月前,这个病人已经被他判了死刑——骨髓移植后复发,全身多处浸润,化疗无效,生存期不超过六个月。他清楚地记得,那天他在病历上写了“预后极差”四个字。
“是那个中国医生。”护士玛丽娜小声说,“就是那个王建新。”
布朗医生沉默了。他听说过这个名字。这两年,王建新的名字在美国医学界如雷贯耳。约翰霍普金斯那台胰十二指肠切除术,洛克菲勒的心脏病,石油大亨的肝癌,军工老板的心脏病,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被西方医学判了死刑的病人,到了他手里,一个个都活了。
“王医生。”布朗医生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把病历合上,叹了口气。
老亨特人不错,还送了王建新一个礼物。
那天下午,王建新正在庄园的湖边喂天鹅,管家汤普森走过来,微微欠身:“王医生,亨特先生派人送来了一件礼物。说是一定要您亲自过目。”
王建新把手里的面包屑撒完,拍了拍手,跟着管家来到停机坪。
一架崭新的直升机停在草坪上,银白色的机身,流线型的造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机身上印着“SikOrSky S-76”的字样。
亨特亲自从飞机旁边走过来,笑眯眯地说:“王医生,这是试飞中的新款直升机,马上就要上市了。西科斯基S-76‘精灵’,技术直接来自黑鹰军用项目。四叶钛合金主旋翼,复合材料桨叶,弹性旋翼毂,震动极低,坐着非常舒服。双发冗余,高生存力设计。最安静、最平稳的民用直升机,没有之一。”
他拍了拍机身,像个推销员一样滔滔不绝:“可收放起落架,外形流畅,速度快,噪音小。座舱宽敞,六座布局,真皮座椅,隔音效果一流。全天候仪表飞行,纽约天气差也能飞。安全方面,双发、抗坠结构、水上浮囊,这在直升机里已经是最顶配了。”
王建新围着直升机转了一圈。机身的漆面光滑得像镜子,他伸手摸了摸,冰凉的。他弯下腰看了看起落架,又探头看了看座舱里的仪表盘。
“能飞吗?”王建新问。
“当然。”亨特笑了,“我带了飞行员来,您想飞随时可以飞。”
王建新看着这架直升机,眼睛亮了。他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个新玩具。在科威特的时候,他坐过直升机,但那都是别人的,他从来没自己开过。现在好了,自己有了一架。
“让飞行员教我。”王建新说。
亨特安排了一个叫迈克的飞行员,四十多岁,秃顶,肚腩微凸,但技术很好。他在军队里开了十几年直升机,退役后给富豪当私人飞行员。迈克带着王建新上了飞机,坐在副驾驶,手把手地教他。
“这是总距杆,控制上升下降。这是周期变距杆,控制前后左右。这是脚蹬,控制尾桨,用来转向。”迈克指着仪表盘上的各种按钮和手柄,一个一个地介绍,“这是发动机启动按钮,这是主旋翼刹车,这是燃油切断开关……”
王建新一边听一边记,脑子里已经把所有的操作步骤都印了下来。他让迈克演示了一遍起飞、悬停、前进、转向、降落,然后说:“我来试试。”
迈克犹豫了一下:“王医生,飞行训练一般需要几十个小时……”
“我来试试。”王建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
迈克看了他一眼,把操纵杆交给了他,心里在想着,如果今天坠毁,不知道老板会给他家里多少钱?
王建新握住周期变距杆,左脚踩了一下脚蹬,右手慢慢提起总距杆。直升机轻轻晃了一下,然后稳稳地离开了地面。他稳住高度,调整了一下方向,往前推杆,直升机向前飞去。
迈克瞪大了眼睛。这年轻人的操作,比他这个老飞行员还稳。
王建新在庄园上空飞了一圈,高度不高,速度不快,但非常平稳。他试了试悬停,直升机稳稳地定在半空中,纹丝不动。他又试了试转向,机身转得很顺滑,没有任何卡顿。
“王医生,您以前开过直升机?”迈克忍不住问。
“没有。”王建新说,“今天是第一次。”
迈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飞了一个小时,王建新基本掌握了所有的操作要领。他让迈克下了飞机,自己一个人飞。起飞、悬停、前进、后退、侧移、转向、爬升、下降、降落,每一个动作都做得行云流水。他甚至试了试低空悬停,把直升机停在湖面上方几米的地方,旋翼卷起的水雾在阳光下形成了一道彩虹。
迈克站在停机坪上,仰头看着那架直升机在天空中飞来飞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小子是天才。”他对旁边的汤普森管家说。
汤普森管家淡淡地笑了笑,没说话。他心里想:王医生连癌症都能治,开个直升机算什么?
一天后,王建新开着直升机都能炫技了。他在庄园上空做了一个低空通场,然后猛地拉起,做了一个莱维斯曼机动——就是直升机急速爬升到顶点后,机头朝下,急速俯冲。这个动作一般只有军用直升机飞行员才敢做,而且需要极高的技术。
王建新把直升机稳稳地降落在停机坪上,关了发动机,螺旋桨慢慢停转。他跳下来,拍了拍机身,对汤普森管家说:“以后出门就开它了。”
汤普森管家微微欠身:“好的,王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