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魔皇这老东西确实恶心。
但肥也是真的肥。
血之法则圆满的感悟,像是一条完整的血色长河,被硬生生塞进了路圣的识海。
若换作旁人。
别说炼化。
光是看一眼,恐怕都要当场道心崩坏。
可路圣只是觉得有点吵。
像是一群苍蝇在耳边嗡鸣。
“啧。”
“这老登活得还挺花。”
路圣缓缓睁眼。
三头六目之中,同时闪过一抹血红色光芒。
下一刻。
他庞大的身躯忽然一震。
融灵术解除!
轰!
星辰法则、儒道法则、杀戮法则三道光辉从他体内飞出。
一头通体由星光凝成的巨兽踏空而立。
呼吸间,周围星光随之明灭。
河图龙马紧随其后。
龙首昂扬,马身修长,四蹄踩着祥云,背后展开一幅若隐若现的河图纹路。
它鬃毛如白色流云,鳞片温润如玉,周身缠绕着一个个金色文字,每一枚字都带着浩然之意。
最后出现的,是修罗。
三头六臂,煞气,杀气弥漫!
三大分身一出现,便分立三方。
星兽镇东方。
河图龙马镇西方。
修罗立于北方。
三者呈三才之势,将路圣本体护在中央。
加罗王城方向。
五位魔皇看见这一幕,表情同时一变。
魅魔皇洛璃赤足踩在虚空,血色宫装贴着窈窕身段,雪白锁骨上挂着一串黑珍珠。
她那双桃花眼原本总像含着水,此刻却没了半点调笑。
“他解开了合体。”洛璃轻轻舔了舔红唇,“这是不是说明,他现在虚了?”
骨魔皇白朽坐在森白骨座上,黑袍宽大,袖口里露出的手指全是晶莹白骨。
幽蓝魂火晃了晃。
“你可以去试试。”
洛璃斜了他一眼。
“白朽,你这骷髅架子坏得很。”
影魔皇幽站在阴影里,整个人像一团被黑雾裹住的长影,只有两点猩红目光悬在雾中:“会死。”
大黑天魔皇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
他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从眉心延伸到下颌的暗色魔纹,本该威严深重,此刻却像个刚偷完账本又被债主堵门的掌柜。
“诸位,本皇建议,千万别动歪心思。”
“血屠死前也是这么自信的。”
加罗魔皇一身暗红长袍,身材高挑,眉眼冷艳,银黑色长发垂至腰间,额间魔纹像一枚半开的黑莲。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莫甘娜。
少女头上两根小巧黑角闪着微光,身穿黑红相间的紧身战裙,背后一对小翅膀扑腾得飞快,爱心尾巴一甩一甩,脸上写满了得意。
“看什么看?”
莫甘娜察觉到母亲目光,立刻双手叉腰。
“本大人早说了,小圣子厉害得很!”
加罗魔皇嘴角一抽。
……
就在这时。
血海城上空的路圣本体忽然开始收缩。
不。
是坍塌。
星河倒卷。
杀意归寂。
浩然文字沉入体表。
最后,所有气息都被血色覆盖。
咚!
咚!
咚!
一声声沉闷的心跳,从路圣体内传出。
每一次跳动,都让整片魔域的天空跟着颤一下。
五位魔皇脸色再次变了。
“他在做什么?”洛璃问。
白朽:“突破?”
幽周身阴影剧烈波动:“而且不是普通突破。”
大黑天魔皇:“娘的,他刚吃完血屠就突破?”
“这合理吗?”
没人回答他。
因为不合理的事情,他们今天见得太多了。
血色光芒越发浓郁。
路圣的身躯逐渐化作一枚巨大无比的血红色卵。
那枚卵太大了。
大到血海城所在的疆域都容纳不下。
大到它悬在魔域高空时,像是一颗被剥了壳的血色星辰。
卵壳表面。
太古仙金纹路与血色法则纹路交织,形成一圈圈复杂到让魔皇都看得头皮发麻的古老图案。
其中有星辰。
有阴阳。
有杀戮。
有儒道。
还有一条新生的血色法则长河,正在缓缓闭合成环。
所有魔皇都能感觉到。
他陷入了顿悟。
毫无防备地把自己化作巨卵,悬在魔域天穹之下。
一瞬间。
五位魔皇对视了一眼。
洛璃眼波微动。
白朽魂火轻颤。
幽的阴影向前挪了半寸。
大黑天魔皇喉结滚动。
加罗魔皇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机会。
这是一个看上去千载难逢的机会。
路圣本体沉睡。
只剩三具化神级别的分身护法。
虽然这三具分身都不简单,可在魔皇眼里,终究还没到合道层次。
若他们五个联手。
再召集剩下四皇。
未必不能……
念头刚起。
星兽抬起了头。
它那双星核般的眼睛,安静地扫了五位魔皇一眼。
河图龙马背后的河图纹路亮起,金色文字在空中排成一行。
“诸位,请安坐。”
修罗眼中杀意弥漫。
刹那间。
五位魔皇心底同时一寒。
那不是来自三具分身的威胁。
而是来自血卵深处。
仿佛只要他们敢动手。
卵中那个沉睡的怪物,就会睁开眼。
然后把他们一个个捏成魔域特产肉泥。
洛璃默默后退一步,脸上重新浮起笑容。
“哎呀,本皇只是腿麻,活动活动。”
白朽把骨座往后挪了挪。
“本皇也是。”
幽重新缩回阴影。
“护法。”
大黑天魔皇连忙点头。
“对对对,护法!”
加罗魔皇转头看向几人。
“既然路圣在顿悟。”
“诸位。”
“别让不开眼的东西靠近。”
洛璃调侃:“加罗,你这话说得可真自然。”
加罗魔皇冷冷看她:“你可以不护。”
洛璃笑容一僵。
远处血卵心跳声再次响起。
咚!
洛璃立刻正色道:“本皇最喜欢给天才护法了。”
“谁敢靠近,本皇第一个不答应。”
莫甘娜狐假虎威:“哼!”
“算你们识相!”
……
半日之后。
血海城废墟外。
九位魔皇齐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