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道月亮门后,秦夜不敢有丝毫停留,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一头扎进了更深的阴影之中。他心脏狂跳,刚才那两名暗哨给他的压力极大,若非他急中生智,用蜡丸引开了他们的注意力,恐怕此刻已经暴露了。
他一边快速穿行,一边在心中暗骂:“这皇宫大内,果然不是人能随便闯的地方!光是外围的防卫,就已经如此森严了!”
他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和方向感,以及从云璃地图上获得的一些关于皇城布局的模糊印象,不断地在错综复杂的宫殿群中穿梭。他尽量避开那些灯火通明、守卫众多的主干道,专挑那些偏僻、阴暗的小径和回廊行走。
就在他快要接近记忆中冷宫所在的区域时,前方又出现了状况。
只见两名手提宫灯的太监,正沿着一条鹅卵石小径,朝着他这边走来。他们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着,似乎并未发现秦夜。
秦夜连忙闪身躲入旁边一丛茂密的冬青树后,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两名太监,越走越近。就在他们即将经过秦夜藏身的冬青树时,其中一名太监,忽然停下了脚步,皱了皱鼻子,道:“咦?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怪味?好像是……血腥味?”
另一名太监也停了下来,嗅了嗅空气,有些不确定地道:“好像是有一点……不会是哪个宫里,又打死人了吧?”
“谁知道呢。” 先前那名太监摇了摇头,“这深宫里,哪天不死几个人?走吧走吧,别多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两人不再多言,加快了脚步,匆匆离去。
秦夜躲在冬青树后,冷汗都差点下来了。他没想到,自己身上残留的一点血腥味,竟然差点暴露了行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那道之前不小心被树枝刮破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确实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看来,得想办法处理一下才行。” 秦夜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些药粉,敷在伤口上,又用一块干净的布条,将伤口紧紧地包扎了起来。
处理好伤口后,他继续前进。又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座假山,他终于看到了冷宫的轮廓。
那是一片与周围金碧辉煌的宫殿,格格不入的建筑群。宫墙低矮,油漆斑驳,墙头上甚至长出了杂草。宫门紧闭,门上的铜环,也锈迹斑斑。门口连一个守卫都没有,显得格外冷清和破败。
“这里就是冷宫?” 秦夜有些不敢相信。他原以为,冷宫虽然冷清,但至少也应该有基本的维护。却没想到,竟然是这般破败景象。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宫门,发现门并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侧身挤了进去。
宫门内,是一个宽敞却荒凉的院落。院中杂草丛生,青苔遍地。几间破败的殿宇,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霉味和灰尘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草药般的苦涩气味。
“有人吗?” 秦夜试探性地轻声问了一句。
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女子哭泣般的呜咽声。
秦夜心中有些发毛。他定了定神,循着那股苦涩的药味,朝着最大的一间殿宇走去。
殿门也是虚掩着。他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殿内,光线更加昏暗。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可以看到,殿中陈设极其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桌子,几把缺了腿的椅子,以及一张挂着褪色帷幔的床榻。
床榻上,似乎躺着一个人。
秦夜走近几步,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极其消瘦、面色苍白如纸的年轻女子。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宫装,头发散乱地披在枕边。她的眼睛紧闭着,呼吸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可能停止。她的嘴唇,干裂发白,毫无血色。
“七公主?” 秦夜轻声唤道。
那女子,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美丽,却又充满了无尽疲惫和绝望的眼睛。她看着秦夜,眼中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仿佛看透了生死般的淡漠。
“你……是谁?” 她的声音,极其虚弱,如同蚊蚋一般。
“在下秦夜,是一名大夫。” 秦夜连忙道,“我听说公主身体抱恙,特来为公主诊治。”
七公主闻言,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大夫?这冷宫之中,怎么会有大夫来?是……父皇让你来的吗?”
秦夜摇了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想要来见公主一面。”
七公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为什么要来见我?你难道不知道,私自闯入冷宫,是死罪吗?”
“我知道。” 秦夜坦然道,“但我有不得不来的理由。公主,请先让在下为你把一把脉,可好?”
七公主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伸出了她那如同枯柴般的手腕。
秦夜伸出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仔细地感受起来。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银针制敌,悄入内。秦夜终于成功地潜入了冷宫,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病入膏肓的七公主。但他发现,七公主的病情,远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复杂和严重。她的体内,不仅生机枯竭,还潜伏着一种极其隐晦而歹毒的慢性毒素!这绝非普通的疾病,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