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远声音发紧:“那个小姑娘是不是叫姜清越?”
“是,你们两个说的该不会是同一个患者吧?”
“我太太特别喜欢姜小姐寄来的刺绣,非要跟着我一起过去。”
……
周慕远脑子嗡嗡作响。
四天前,早在家宴前,姜清越就联系到了奥力克,并且已经说服对方飞一趟做手术。
她没有骗他,是他误会她了。
“周?还在听吗?”奥力克出声,“既然是同一个患者,那我就按照和姜小姐约定的时间去了,到时候你来接机。”
“好,谢谢老师。”
周慕远回到病房,姜清越还睡着。
他放下手机,轻轻躺上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怀中人无意识地蹭了蹭,发出一声嘤咛。
周慕远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既然不是为了乔琳曦,那是为了什么不顾一切?
难不成——真的是为了他?
周慕远闭了闭眼睛,薄唇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从前的他会欣喜若狂吧,可现在,他不会再痴心妄想姜清越能爱上他。
毕竟他已经想了十年。
爱或不爱没那么重要,只要她人在他身边,跑不脱逃不掉就够了。
第二天,姜清越睡到十点,护士换药,周慕远才把她叫醒。
周慕远扶着她坐起来,又贴心地在她腰后面垫了个软枕,才侧开身子,给护士让出位置。
两个小护士心照不宣,看这架势,昨天晚上周医生应该在套房里过的夜。
换了药,吃了早饭,姜清越要去探望乔琳曦。
周慕远帮她洗漱换衣服,又把她抱上轮椅,推去住院部。
姜清越想要他昨天的话,扭头看他:“不是就照顾一晚吗?”
他居高临下,表情淡淡:“履行丈夫职责而已。”
“那周医生,你履行的很好,你现在很会伺候人。”
她娇哼:“尤其是昨天晚上。”
-
住院部病房。
乔琳曦坐在病床上,正拿着一份文件和江尧讨论着。
看到姜清越坐着轮椅进来,江尧面色担忧,起身冲上前:“学姐,你怎么受伤了?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周慕远往前迈了一步,身体挡在姜清越面前,语调漠然。
“多谢关心,她没事。”
江尧的视线越过周慕远,眉头拧得更紧:“学姐,真的不要紧吗?怎么刚结婚就受伤?”
“不小心撞了一下,真没事。”姜清越拍了拍周慕远的胳膊,示意他让开。
男人眸色沉了沉,没有说什么。
“乔乔,别担心,我已经联系好了奥力克教授,他是周医生的大学老师,下周飞过来亲自操刀。”
乔琳曦低头翻文件的手微顿:“谢谢。”
旋即又恢复工作状态。
“先不说我的事,ochh出了点问题,一天之内,管理层离职八个,订单退了大半,生产线都停滞了。”
乔琳曦语气凝重但平静。
“我让人查了,是周立志做的,他女儿周瑶收购没成功,直接玩这种阴招了。”
姜清越下意识替他解释:“这件事周医生不知情,他不参与周氏集团的生意。”
“我知道。”乔琳曦看向她受伤的腿,又抬眸瞥了一眼周慕远,声音冰冷。
“周家这浑水,要是护不住人,就别把人往里面拉。”
“乔乔——”姜清越出声阻止。
周慕远沉默着接受批评,家宴的事情的确是他考虑不周。
乔琳曦往后一靠,下巴微抬。
“我和江尧商量了几个方案,你听听。”
江尧自然地把椅子拉到姜清越轮椅旁边,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资料。
“学姐,你看第三页生产线的恢复方案……”
两人距离很近,低声讨论。
周慕远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又松开,维持着云淡风轻的样子。
“周医生。”江尧忽然抬头,“方便的话,我们三个想单独谈谈ochh的事,你毕竟是周家人,能不能回避一下?”
这话说得客气,但逐客的意思很明显。
气氛微妙。
姜清越不想周慕远难堪,主动道:“我想喝可乐,周医生能不能帮我买一下?”
周慕远冷淡地点头:“好。”转身走出病房。
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交谈声。
周慕远垂头,站在门口等着。
护士推着车经过,好奇地看了好几眼。
然后匆匆走过,低声议论着。
“周医生站在这干什么?等人?”
“他老婆好像在里面。”
“那怎么不进去?”
……
周慕远没理会。
病房内,三个人聊得很热闹,就这么等了一个小时,门终于开了。
姜清越被江尧从里面推出来。
她抬头看见周慕远还站在门口,怔住:“你没走?”
“等你。”周慕远上前,“江先生,麻烦你照顾我老婆了。”
江尧松开握着轮椅的手,目光掠过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学姐,要不要一起去看看ochh生产线那边的情况,实地走一圈比看图纸直观多了,我开车送你,轮椅方便放的。”
“好,”她答应下来,看向周慕远,“周医生,我和江尧去……”
话没说完,周慕远皱了皱眉,右手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胃部的位置,动作极其细微。
姜清越看见了:“周医生,怎么了?”
“没事。”周慕远把手放下来,神色如常,“你们去吧。”
姜清越盯着他看了两秒,男人脸色不大好,额头还挂着细汗。
她对江尧说:“今天不去了,改天吧。”
江尧一愣:“学姐?”
“周医生他好像不太舒服,你先回去吧,生产线不急,等我先把设计稿画出来。”
江尧张了张嘴,硬着头皮说了声“好”。
他的目光在周慕远脸上停了一瞬,后者正垂着眼,表情很淡,看不出任何破绽。
姜清越已经坐在轮椅上,转过身:“是不是胃不舒服?”
周慕远嗯了一声,他又抬眸,隔着半步的距离,极淡地朝着江尧勾了一下唇角。
笑意很短,却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
手段幼稚但好用。
江尧的表情僵了一瞬。
“走吧,回病房。”姜清越抓住他的手,“让你又不吃早饭。”
周慕远收回视线,声音很低:“下次你提醒我。”
“你一个医生,自己都不知道按时吃饭?”姜清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自己推着轮椅往电梯方向去,“跟上啊。”
他没撒谎,确实疼。
只是疼来得恰到好处,他很享受。
回到套房,姜清越给周慕远倒热水。
周慕远点开相册,翻出一张两个月前的电子诊断单,一张胃镜报告,诊断意见慢性浅表性胃炎。
他没有锁屏,状似无意地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姜清越接了热水,把杯子递给他,目光扫过去,定住。
她拿起手机,放大看了看上面的字,脸色变了。
“慢性浅表性胃炎?”她念出声,“周慕远,你有这么严重的胃病?”
周慕远好像才发现她看到,直接伸手去拿回手机。
“没什么事,早就好了。”
之前在御景园他做的饭,都是她爱吃的,但是每一道菜都有辣椒。
“你有胃病,你还吃辣?”
周慕远低声:“没事。”
姜清越突然想到什么,认真道。
“我明白你在秦城的时候,为什么那天晚上突然不开心,尤其是在我说给你点辣炒鸡外卖之后,原来你不能吃辣。”
周慕远被气笑了。
他低沉着嗓音,眉眼深邃,说出的话却是浪得不行。
“你的意思是,我因为点辣椒,才那么狠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