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夏茵慢慢朝他走去,最后停在他面前。
薄盏拉着她的手腕,让她紧挨着他坐下。
好近。
他低着头,能看清她困的眼尾泛红,能看清她唇瓣柔软的弧度。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样子,薄盏不断提醒自己克制。
不要碰她不要碰她不要碰她不要吓她不要吓她不要吓她……
可下一秒,虞夏茵因为困意轻轻晃了一下,差点从沙发上栽下去。
薄盏立即伸手扶住了她。
掌心隔着落在她肩侧,好烫……他自己的掌心好烫。
他低声问:“困了吗?妹妹。”
虞夏茵茫然地抬起眼:“嗯……”
薄盏:“那躺一会儿。”
虞夏茵慢吞吞眨眼:“躺哪里?”
薄盏的道德感挣扎了一下。
可很快,就被阴暗隐秘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声音放得更柔:“躺在哥哥腿上,好不好?”
虞夏茵似乎还在犹豫,但她身体晃了晃,已经困得撑不住了。
薄盏索性托着她的侧脸,轻轻引导她躺下,让她侧过身,枕到他的腿上。
重量落下来,少女乌黑的发丝铺在他膝头,轻轻软软蹭过他的手背。
薄盏低头看着她,心里攀起卑劣的满足感……
他知道她以为他是虞星繁,才会这么毫无防备地躺下来。
他应该感到羞耻,他确实感到羞耻。
他的一切机会,都是他不择手段从虞星繁那里抢过来的。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幽暗的光,抬起手,指尖停在她发丝上方很久,最后还是虔诚又克制地落下去,轻轻替她拨开了脸颊旁边的头发。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妹妹。”
少女睫毛颤了颤:“嗯?”
薄盏看着她半梦半醒的脸,轻声问:“告诉哥哥,今天你在高尔夫球场,为什么提前知道薄骁会一杆进洞?”
“我了解你的性格,你很善良,如果不是笃定,你是不会白给别人希望的。”
“所以,你一定是提前知道,对不对?”
虞夏茵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很努力地思考:“我……看到过的……”
看到?
薄盏眸色微深:“你是看见了未来的事,对吗?”
虞夏茵呼吸清浅。
这个问题复杂了,她没有回答上来。
她往他腿侧轻轻蹭了一下,像觉得这个姿势更舒服。
薄盏呼吸一顿,下意识坐直了些。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继续问:“你为什么一直阻止沈晚娇靠近虞星繁?”
上次就很在意,但一直没有问出答案。
虞夏茵很笃定:“因为她会害死哥哥的。”
他继续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也是看见过?”
虞夏茵:“嗯。”
薄盏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倾身,靠近她问:“你因为获得某种机缘,所以知道另一条时间线上的事,在这条时间线上,哥哥的结局不好,你一直在救哥哥……对吗?”
薄盏问完,听见虞夏茵坚定地“嗯”了一下。
薄盏继续问:“那你……你自己在那一条时间线上,过得怎么样?”
虞夏茵安静地躺在他腿上,目光落在虚空中,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
许久,她轻声说:“死掉了。”
薄盏的心被刺了一下:“我呢?我在做什么?我没有保护你吗?”
虞夏茵理所当然地说:“哥哥也死掉了呀。”
薄盏反应过来了,她现在还把他当哥哥。
在那条时间线上,虞星繁应该先一步死了,才没能保护好他。
薄盏轻轻摸摸她的发顶:“那薄盏呢?他不会什么都没做吧?”
虞夏茵睫毛微微颤动:“他很好的,他为哥哥报仇,帮哥哥对付沈晚娇和薄琰,对他们下死手。”
下死手有可能,但绝对不可能是为了虞星繁……
别说他和虞星繁关系就不好,就算还不错,他也不可能出于为虞星繁报仇的目的对付薄琰。
他们现在是在争权,但也仅限于薄家内部。
等争完后,输掉的那个,会自动寻找别的方向发展,是不可能对自己的兄弟下死手的。
上一代也是,内斗不可开交,但都留有余地。
一旦有外人介入,薄家也会一致对外。
无论怎么斗,只要以家族利益为先,都不会出大事。
只有一种情况,他会这么做……仇恨大到难以调和。
夺妻之恨。薄盏脑子里莫名其妙跳出这个词。
除了这个,他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他对兄弟下死手。
薄盏想到刚开学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试图接近虞夏茵了。
可当时她那么热烈地去追求薄琰,无论他做什么,她都完全看不见他。
他再一次试探:“妹妹,你在那条时间线上,不会最后和薄琰结婚了吧?”
虞夏茵乖乖承认:“嗯。”
薄盏看着她毫无防备的侧脸,眼神沉了沉。
所以说虞星繁死后,薄琰乘虚而入是吗。
不知道自己在那条时间线上到底在干嘛?虞星繁是她生命里第一束光,他难搞就算了……还抢不过薄琰?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绕起她的发尾,暗骂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暂时想不到别的问了。
有两个字,在他舌尖反复翻滚。
再一次被他缓慢地念出来。
“妹妹。”
虞夏茵轻轻应了一声:“嗯?”
薄盏垂眼看她,又喊了声:“妹妹。”
他极致温柔,如情人耳语呢喃,又带着股黏腻的潮湿。
虞夏茵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迟钝地应了声“嗯”。
好乖啊,她都这么困了,依然会给回应。
叫一声,她就“嗯”一声。
“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
她皱了皱眉,喃喃低语:“烦人。”
薄盏低笑:“好吧。”
他只好不说了。
不过……真是不想还妹妹给虞星繁。
就不能做我妹妹吗?做他妹妹有什么意思,那个死渣男现在还在外面做对不起你的事。
但很快他又回过味来了,他只是很想要她对“哥哥”这个角色的依赖和维护,但又不是真的想和她做兄妹。
还是叫醒她吧,趁着自己还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时候。
薄盏抬头,叫来佣人:“拿解药过来。”
薄家的佣人也是长期接触这种南洋香料的,此刻都清醒的很,立马去拿了解药,加入清水中,端了过来。
薄盏微微托起虞夏茵的脑袋,给她喂了一些水。
很快。
虞夏茵低咳了两声,茫然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薄盏低垂的眉眼。
她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枕在他腿上。
她猛地坐起来:“我怎么突然会睡着了?还在你身边躺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