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盏看着眼前的少女,她刚睡醒,眼神还有些迷蒙,枕着他的那边脸颊泛着一点浅浅的红。
对于她的问题,薄盏的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该怎么说?不能说“你刚才被我催眠了”,那会吓到她,以后就再也别想接近她了。
也不能说“你自己躺过来的”,那会把责任推到她身上,他不想让她在他面前感到难堪,那样她会躲避他。
这一次,他发誓一定要想出一个高情商答复。
然后张了张口,对上虞夏茵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了。
他什么借口都是多余又卑劣的。
就像刚才他做的事一样卑劣。
他低着头,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虞夏茵看不见他的表情了,她微微低下头,凑过去从下往上看。
我的天……
他的眼尾微微下压,本来就带着冷意,此刻红了一圈,但并没有显的可怜,反而更加锋利和危险。
可偏偏他整个人还是克制的,强势和隐忍叠在一起,呼吸心跳都极轻,凑这么近都听不见。
要不是虞夏茵了解他的性格,真的要以为他是随时会失控的阴暗病娇。
但他不是,他是一个内向的人,受了委屈估计也不知道怎么说。
她又注意到,他一直盯着他的膝盖看。
再想到自己刚刚醒过来的时候,是枕在他腿上的。
“是不是我刚才太困了,跟你聊天的时候睡着了,然后你的腿被我压麻了?”
她一下子有点慌,伸手去按他的腿:“对不起对不起,你家点的这个香料太神了,我没坚持住……”
她一边说,一边认真地替他按着腿。
薄盏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手掌温软,那一点触碰顺着神经一路往上窜,几乎一瞬间将他所有的理智烧空,强压的念头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唤醒。
他忽然抬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虞夏茵停下来,抬头看向他。
薄盏也看着他,黑眸压着风暴,低声道:“虞夏茵,不要这样。”
虞夏茵感觉他突然间和平时内向随和的形象不太一样了,紧张地问:“你怎么了?”
薄盏看着她澄澈的双眼,她如此干净柔软,撩人不自知。
他沉默许久,严肃开口:“总之以后不要这样,不然我会……”
他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咬牙切齿,“控制不住把你弄哭。”
一句话,就让虞夏茵想起了外面那些关于薄家太子爷的传闻。
杀伐果断,手段狠厉。
她本来以为传闻是假的。
因为接触后,她发现他脾气很好,人还很内向,就慢慢觉得外界的传言都是大家误解了他。
现在他这样说……她下意识看了他一眼,感觉他的目光确实有点危险。
虞夏茵心里一紧。
他不会真的把她打哭吧?都不知道什么地方惹到他了。
应该不会吧……她跟她哥那么好的朋友,难道不会给她哥一点面子吗?
她就是觉得他是哥哥的好朋友,才敢每天跟他这样说话的。
他要是哪天不给她哥面子了,那她以后也不敢跟他嘻嘻哈哈了。
她抿了抿唇,对刚才睡着的事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礼貌的事。
对了,自己躺下之前是想离开去找哥哥的!
她赶紧拿起手机,立马从沙发上下来:“学长,今天谢谢你的款待。”
薄盏现在也已经恢复冷静,淡淡“嗯”了声。
也谢谢你的款待。
他主动站起身:“我送你回家。”
虞夏茵没客气,要是客气不让他送的话,他肯定是没办法跟他哥交代的。
她就点点头:“嗯!”
-
两人坐上车,朝着虞家的方向驶去。
薄盏一直在打电话。
虞星繁不说自己在哪里。
而虞夏茵又只知道今天的事应该和沈晚娇住院的父亲有关。
所以最后薄盏就只能找监狱那边的人脉打听。
很快,他问清楚了,挂了电话,告诉虞夏茵。
“你哥现在在北郊司法医院,那是专门接收监狱服刑人员、羁押人员和司法转诊病人的医院。”
虞夏茵问:“是沈晚娇的父亲被打得很严重吗?”
薄盏说:“他被人捅了……不过好在监狱里面不可以带刀,捅他的武器是别人偷偷磨尖的牙刷柄,武器很细小,所以不严重。”
虞夏茵默默点头。
但又觉得可疑……如果不严重,哥哥为什么这么藏着掖着?
直接说沈晚娇爸爸需要一笔医药费呗。
这钱虞夏茵都愿意给,不会有多少。
一次又一次的麻烦,还能消耗掉哥哥的愧疚之心。
忽然,虞夏茵手机忽然震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请问是虞夏茵小姐吗?”
虞夏茵:“对。”
对方:“您好,我是北枢跨境资本的财务主管程既明。”
“北枢”是哥哥的公司,他高中时就跟着虞叔叔赚钱,到了十八岁刚成年的第一天,就立即带着自己赚的钱,从虞家产业体系里独立出去,成立了这家公司。
起初只是做跨境金融数据,后来慢慢拓展到贸易结算、投研咨询和私募项目孵化……
两年时间发展得挺厉害了,是北辰最受关注的新锐资本公司。
这家公司和虞叔叔的产业完全无关,是哥哥一点点自己做起来的,主要市场在海外。
但她对这些不懂,也从来不插手,就很疑惑:“你找我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语气很严肃:“虞小姐,救命!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虞夏茵听他确实挺着急的,就说:“我们见面说吧。”
她挂了电话,拜托薄盏改道先送她去北枢看看。
车子一路驶入市中心。
很快,二人抵达北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