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尸傀走出阴影后，静静地站在那里。
姜意盯着那具尸傀。
只有一只？
他看向上面，嬴昭雪跟着看过去。
通过大殿的裂缝，他们看见上面站满了人影。
密密麻麻的傀儡。
姜意的神识向外扩散，宫殿外面，漫山遍野，全是傀儡，将这座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傀神宗。”嬴昭雪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他们倾巢而出了。”
阴影中的尸傀嘴角微微上扬。
“六玄门，也是我们养的一条狗，现在狗死了，该我们亲自出手了。”
“你是谁？”嬴昭雪握紧长剑。
“傀神宗，三长老。”尸傀微微躬身，“你可以叫我骨先生。”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
“哦？还有熟悉的气息。”
他看向姜意。
“拿下。”
话音刚落，宫殿顶上的傀儡同时砸向地面。
嬴昭雪根基受损，剑光只斩落了几具傀儡，就被更多的傀儡淹没。
姜意放出剩余的傀儡，东荒修士同时出手，但傀儡太多了，前仆后继地涌上来。
他的傀儡被一具具撕碎。
过了一会，所有人都被制住了。
尸傀扣住姜意的肩膀，将他按在地上。
骨先生走到姜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万傀宗的传承者。”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伸手从姜意的腰间扯下了储物袋。
“天门钥匙。”骨先生点头，“可惜只有一半。”
他将碎片收入自己的袖中，然后转身，走向宫殿中央的血池。
“天门仪式继续。”骨先生的声音带着一种狂热的兴奋，“只要天门打开一条缝，就够了。”
他转向血池，开始念诵一段古老的咒语。
血池中的暗红色液体开始翻涌，被炼成“门砖”的六玄门弟子的尸体，开始重新发光。
惨叫声此起彼伏。
姜意被押在血池边缘，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神识可以看到宫殿外面的场景。
万名修士一茬接一茬地倒下，鲜血汇成河流，流向宫殿的方向，被血池吸收。
“你看到了吗？”骨先生一边念诵咒语，一边对姜意说，“这就是力量。”
姜意的拳头攥紧了。
短短半个时辰，东荒联盟的两万名修士，死亡过半。
天门的虚影再次出现。
这一次，虚影比之前更加凝实。
“快了。”骨先生的声音颤抖着。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暴喝从远处传来。
东方天际，一道金色的光芒像流星一样划过夜空，向着宫殿的方向疾驰而来。
一艘巨大的战船破空而出，船身上刻着周朝的龙纹，船帆上绣着“周”字。
战船的甲板上，站着数百名修士，每一个都散发着金丹期以上的气息。
战船船头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玄色龙袍，手里握着一根龙头拐杖。
“三皇叔！”被押在一旁的周朝修士看到战船，激动地大喊。
骨先生停下咒语，转头看向战船。
“姬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姬发举起龙头拐杖，指向骨先生。
“放人。”
战船上的数百名修士同时出手，战斗再次爆发。
姬发从战船上跃下，龙头拐杖一挥，一道金色的光芒扫过，数百具傀儡瞬间化为灰烬。
“三王爷，您撑不了多久。”骨先生的声音从宫殿中传来，“何必呢？”
姬发咳嗽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为大周上皇！为苍生天子！”
他再次挥动拐杖，又摧毁了数百具傀儡。
骨先生“哈哈”大笑。
“三王爷，您以为我只有这些手段吗？”
他拍了拍手。
宫殿深处的地面裂开，一具巨大的傀儡从地下缓缓升起。
化神后期。
“这是……”姬发的脸色变了。
“傀神宗的镇宗之宝，‘灭神傀’。”骨先生的声音带着得意，“三王爷，您一个气血枯败的化神后期，能撑多久？”
灭神傀每迈出一步，地面就颤抖一下。
它举起巨大的拳头，向着姬发砸去。
姬发举起龙头拐杖格挡。
轰！
巨大的冲击力将姬发震飞数十丈，他撞在一座石山上，石山瞬间崩塌。
他艰难地从碎石中爬出来，口中鲜血狂喷。
“三皇叔！”周朝的修士们大喊。
姬发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依然锐利。
“还没结束。”
他举起龙头拐杖，准备再次出手。
“够了。”
一个声音从天空中传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天空中的云层分开，一个人影缓缓落下。
他穿着黑色的龙袍，头戴平天冠，腰系赤金腰带，脚穿云纹靴。
是秦王。
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一座无形的山，压在所有人的头顶。
骨先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嬴不败。”
秦王淡淡地看了骨先生一眼。
骨先生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冰冷刺骨。
“化神大圆满。”骨先生的声音发颤，“你居然是化神大圆满。”
天元大陆上，已经三百年没有出现过化神大圆满的修士了。
秦王缓缓抬起手，对着灭神傀，轻轻一指。
“散。”
灭神傀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十丈高的巨大身躯，在不到一息的时间里，彻底消失。
“撤退！”骨先生大喊，声音尖锐，“所有傀儡，撤退！”
骨先生最后深深看了姜意一眼。
宫殿中，只剩下一片狼藉。
秦王缓缓落地，走到姬发面前。
姬发靠在一块碎石上，呼吸微弱。
他看着秦王，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嬴不败……你藏得真深。”
“彼此彼此。”秦王的声音平静，“你不也一样？还要强撑着来送死。”
“我不是来送死的。”姬发咳嗽了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抬起头，看着秦王的眼睛。
“嬴不败，我活不了多久了，我知道，周朝完了。”姬发缓缓低下头，“在我死之前，想给大周留一个体面。”
“什么体面？”
“天门大会。”姬发说，“上皇旨意已下，这是大周最后的尊严。我请求你，让天门大会如期举行。给大周一个面子。”
秦王沉默了。
片刻后，他开口：“我会把钥匙碎片都交给上皇。”
姬发苦笑，收起袖中微微发光的玉简。“多谢，我的寿元最多一个月。”
“你不会等太久。”
“一个月后，天门大会在大周举行。”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