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把最后一个药袋压进行李箱侧袋时,陆知意刚好推开书房门。
她手里拿着打印好的英文讲稿,纸张边缘被红笔画满了批注。
“改完了?”苏言抬头。
“嗯。”陆知意把讲稿放在餐桌边,目光落在敞开的行李箱上,“你还真给我塞了这么多东西。”
“这次去一周,东京昼夜温差大。”苏言拿起一件叠好的羊绒开衫,“白天会议室内有空调,晚上出门要加这件。”
陆知意走过来,弯腰拨开箱子里的衣物。
药盒,胃药,退烧药,晕车贴,创可贴,芦荟胶,甚至还有一小瓶免洗洗手液。
“苏言。”她拎起那瓶洗手液,“我去开会,不是去荒野求生。”
“会场人多,飞机上也用得着。”苏言把洗手液拿回来,重新放好,“你上次在高铁上打喷嚏,回来就感冒了。”
陆知意没接话,手指拨开那件羊绒开衫。
下面压着一条叠成方块的灰色围巾,质地很软,不伤肌肤。
“围巾?”她皱眉,“东京现在不冷。”
“室内冷气足,你开完会出来一吹风容易头疼。”苏言把围巾拿出来,搭在椅子背上,“这条是薄款,不占地方。”
陆知意看着他。
苏言蹲在行李箱边,又从侧袋掏出一个透明文件袋。
里面是护照,邀请函,酒店确认单,还有一张用A4纸打印的行程表。
“这个放随身包里。”苏言把文件袋递给她,“值机柜台会查邀请函,安检要看护照。”
陆知意接过去,指尖划过行程表上的字迹。
苏言的笔迹很好看很清晰,每个时间点后面都标注了注意事项。
“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个?”她问。
“昨晚。”苏言合上行李箱,“航班落地是东京时间下午两点,酒店在会场步行范围内,我查过路线了。”
“嗯。”
“酒店附近有便利店,热牛奶和饭团都有。”苏言站起来,拉上行李箱拉链,“如果会议推迟,你拍菜单给我,我帮你看哪些能吃。”
陆知意把文件袋放进随身包,转身坐到餐桌边。
讲稿摊在面前,她却没看。
“苏言。”
“嗯?”
“你真的不担心?”她抬起头。
苏言正在检查护照有效期。
“担心什么?”
“我去一周。”陆知意说,“你一个人在这儿。”
苏言把护照放回文件袋,走到她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我不是一个人。”
陆知意看着他。
“我有你。”苏言握住她的手,“虽然你在东京,我还在家里。”
“那不一样。”
“一样。”苏言拇指蹭过她手背,“你在哪儿,我都等你回来。”
陆知意没说话,手指收紧,扣住他的掌心。
“讲稿再看一遍?”苏言问。
“不想看了。”陆知意把纸推到一边,“看了无数遍了,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那就早点休息,明天航班早。”
“睡不着。”
苏言站起来,绕到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
“那去阳台站会儿?”
陆知意点头。
两人走到阳台。
夜风从江面吹来,带着初春的湿气。
晾衣架上挂着苏言的工装外套和陆知意的浅色风衣,并排挨在一起。
陆知意伸手,把风衣下摆被风吹歪的部分理了理。
苏言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她理衣服的动作。
“知意。”
“嗯?”
“东京比江城冷,晚上出门把围巾戴上。”苏言说,“行李箱里那条是深灰色,搭你黑色风衣不突兀。”
陆知意转身看他。
“你连搭配都想好了?”
“要的,怕你嫌丑不肯戴。”
陆知意定定的看着他, 笑了一下。
“苏言。”
“嗯。”
“你真的很好。”她走到他面前,抬手整理他睡衣领口,“比我自己都照顾我。”
苏言握住她整理领口的手。
“因为你值得。”
夜风又吹过来,陆知意碎发扫过苏言脸颊,他抬手帮她别到耳后,手指擦过她耳廓。
陆知意踮起脚。
吻落在苏言唇角,很轻。
她没退开,嘴唇又贴上去,这次吻在苏言下唇。
苏言呼吸重了一拍。
他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后颈,加深这个吻。
陆知意手抵在他胸前,指尖隔着睡衣布料按住他心口。
阳台的风变得很轻,远处江面上的游轮灯光明明灭灭,映在两人相贴的侧影上。
陆知意退出半寸,额头抵着他下巴。
“明天早上还煎蛋吗?”
“煎。”苏言声音有点哑,“给你煎个溏心的。”
“嗯。”陆知意又吻他喉结,“那现在去睡。”
苏言没动,手臂环紧她的腰。
“再站会儿。”
陆知意靠在他怀里。
两人安静地站着,听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过了很久,苏言低头吻她发顶。
“进去吧,明早四点半要起床。”
陆知意点头,却没松开手。
苏言拉着她回屋。
关阳台门时,他手指在门框上停了两秒,才轻轻合上。
主卧的床头灯已经亮了。
苏言把行李箱推到墙边,转身时陆知意已经掀开被子躺进去。
“过来。”她拍拍身边的位置。
苏言坐到床沿,弯腰脱鞋。
陆知意从背后环住他的腰,额头贴在他后背。
“苏言。”
“嗯?”
“我走了,你要好好吃饭。”
“会的。”
“不准熬夜改图。”
“不会。”
陆知意手指钻进他睡衣下摆,掌心贴在他腰侧。
“也不准不想我。”
苏言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鼻尖碰了碰她的。
“你去了东京,我每分每秒都在想。”
陆知意眼眶有点热,她抬手勾住苏言脖子,吻上去。
这次没有停顿,苏言压着她躺进被子里,手掌扣住她后颈,吻得又深又重。
陆知意喘息着,手指插进他头发里。
“知意。”苏言在她唇边喘气。
“嗯。”
“最后一次确认。”苏言额头抵着她的,“明天你走了,我会等你回来。”
陆知意捧住他的脸。
“我也确认。”
苏言吻她眼角,吻她鼻梁,吻她嘴唇。
手指拉下她睡衣肩带时,他动作很慢,像在确认每寸皮肤的温度。
陆知意没躲,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纱帘,在床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床头时钟的秒针走得很轻,压不过两人交缠的呼吸。
第一次结束时,陆知意靠在苏言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还去不去东京了?”苏言握住她作乱的手。
“去。”陆知意仰头看他,“但明天不想走。”
苏言翻身压住她,手臂撑在她两侧。
“你再动,那就别去了。”
“不行。”陆知意推他肩膀,“论坛很重要。”
苏言低头吻她锁骨。
“现在更重要。”
第二次开始时,陆知意咬住他肩膀。
苏言闷哼一声,动作却放得更轻。
他分开她的腿,腰腹肌肉绷紧,缓慢沉入。
“苏言。”陆知意喘着气喊他名字。
“在。”苏言吻她耳垂,“我在。”
第三次,陆知意主动抬腿缠住他的腰。
苏言撑起身,手掌扣住她的脚踝,动作幅度大了很多。
床板发出轻微的声响,混着她破碎的呻吟。
结束时,苏言趴在她身上,额头汗珠滴在陆知意肩窝。
他没立刻退出,抱着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胸口。
陆知意累得手指都不想动。
她闭着眼睛,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
苏言拉过被子盖住两人,手掌一下下抚着她后背。
“几点了?”陆知意声音沙哑。
苏言摸过床头手机。“十一点四十。”
“定四点半的闹钟。”
“定了。”
陆知意动了动,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苏言。”
“嗯。”
“你记得每天视频。”
“会的。”
“要拍你吃了什么给我看。”
“好。”
“如果胃疼……”
“胃疼我会吃药,拍给你看。”苏言接话,“也会告诉刘工,不去工地。”
陆知意满意地闭上眼。
苏言关掉大灯,只留床头一盏小夜灯。
他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一些。
窗外路灯的光暗了一点,可能有云飘过来了。
陆知意在黑暗里轻声说:“我走了。”
苏言吻她发顶。
“嗯,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