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春阳融融。
紫禁城正中的朱漆大门,伴着沉闷的声响向两侧敞开。
顾辞身披御赐状元袍,头戴双鸾金花乌纱帽,迈步走出门洞。
王玄机与诸葛清玄并肩跟在半步之后。
江行简、赵文翰、薛明阳、袁少游等三百名新科进士,列着整齐的队列鱼贯而出。
午门外的广场上,早已候满了礼部的官员。
人群分列两侧。
手执金瓜、斧钺、旌旗与华盖。
见到那一抹夺目的大红身影,皆是齐齐躬身,抱拳行礼。
“恭贺顾大人!”
“恭贺诸位进士老爷!”
声浪整齐划一,在巍峨的城楼下回荡。
一名身着绯色贴里、面白无须的御马监掌司,正满脸笑意地候在石阶下。
他手里牵着一匹通体雪白、毫无半根杂毛的骏马。
正是御马监精心挑选的极品良驹,照夜玉狮子。
那白马神骏非凡,马头高高挽着一朵硕大的大红绸花,四只马蹄上严丝合缝地裹着特制的亮银蹄铁。
在它身后,还分列着两匹毛色油亮的枣红马。
御马监掌司快步迎上前,对着顾辞深深打了个千儿,声音透着十二分的恭敬:
“杂家御马监掌司刘禄,给顾大人道喜了!”
“万岁爷特意口谕,说咱们大奉五百年才出您这么一位六元及第的真国士,寻常的御马配不上您的风采。”
“这匹照夜玉狮子性子最是温顺,脚力更是拔尖的,今日专门备着供顾大人跨马游街!”
顾辞温和颔首:
“有劳刘公公费心。”
刘禄双手捧起镶金嵌玉的丝绦马缰,高高举过头顶:
“顾大人折煞杂家了!”
“能给未来的巡抚大人牵马,可是杂家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大人,您请上马!”
一旁的礼部仪制司差官见状,立刻向后方挥了挥手。
“吉时已到!”
“鸣金,点鞭,起仪仗!”
几名差官当街点燃了成串的盘香爆竹。
“噼里啪啦!”
震天动地的爆竹声在午门外响起,红纸碎屑伴着袅袅青烟飞于半空。
铜锣开道,金鼓齐鸣。
顾辞接过马缰,单手按住雪白马鞍,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
大红织金袍摆顺势在洁白的马腹两侧铺散开来。
头顶的双鸾金花随着马儿轻刨银蹄的动作,在太阳下无比耀眼。
王玄机与诸葛清玄也各自跨上了身后的高头枣红马。
三百名新科进士在后方重新整队。
青袍如林,帽翅震颤。
排在队列中段的薛明阳仰着脖子,盯着最前头那道红袍白马的背影,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我去,搞这么帅?”
“戏台上的潘安卫玠加起来,也不如辞弟吧!”
袁少游与有荣焉接过话茬:
“那是自然!”
“也不看看顾爷爷是谁的兄弟!”
周围的洛子修、冯伯庸、慕容铄与陈良等人听见这话,皆是忍俊不禁,队列里传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赵文翰目视前方,唇角漾起浅浅弧度:
“仪仗已动,莫要掉队。”
众人收敛笑声,迈开步子跟上。
十六名身材魁梧的金吾卫校尉,稳稳抬起一座明黄绸缎包裹的描金龙亭,护卫着里头的御制金榜,走在了仪仗的最前方。
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路向南,直抵皇城正门。
东长安门外,高耸的红毡榜棚早已搭好。
久候多时的数万名京城百姓、外省商贾与落榜士子,把十丈宽的街面堵得水泄不通。
随着金吾卫将那张长达数丈的御制金榜自龙亭请出,高高悬挂于红毡正中。
明黄的绫锦迎风展开。
最前端那“第一甲第一名顾辞”八个大字,清晰映入所有人眼帘。
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整座广场化作了沸腾的海洋!
一名穿着绸衫的老游客,扯着嗓子大喊:
“中了!当真是咱们中原的顾国士!”
“老夫上个月便特意从南阳府赶来京城,就知道顾大人必能独占鳌头!”
旁边的外省商人好奇搭话。
“老丈,这殿试乃天子亲策,您怎的如此笃定?”
老游客胡子翘得老高,唾沫横飞:
“你外地人不知道!”
“顾国士十一岁的时候,便教咱们弄出了堆肥之法!”
“分币不花,硬是带南阳八县致了富!”
“到了洛水文会,他老人家更是凭一篇《洛神赋》引得洛水生雨,硬生生从大虞手里赢下三万匹极品战马,保住了咱们大奉整整一百艘主力漕船!”
“这等能文能实干的文曲星,他不当状元,谁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