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共振后的第三天,我和苏婉的心跳已经完全同步了。不是偶尔同步,是一直同步。我快,她快。我慢,她慢。我停,她也停——但不停,因为心不会停。
“苏婉,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你的心在我胸口跳。”
“不是在你胸口。是在我胸口。但你听见了。”
“不是听见。是感觉到。像有另一个我,住在你身体里。”
“那不是另一个你。是你。”
“那我怎么在你身体里?”
“因为我们的记忆交换了。你脑子里有我的,我脑子里有你的。分不开了。”
“那谁是谁?”
“不知道。但都在。”
她笑了。我也笑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穿着蓝色的工装,手上沾着油污。他的脸很黑,眼睛很红,像熬了夜。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喝。”他在八仙桌旁坐下,苏婉倒了茶。他端起来,一口喝完,像喝酒。
“您想交易什么?”
“我想让我爸戒烟。”
“他抽了多少年?”
“四十年。肺癌早期。医生说再抽就晚了。他不听。他说‘抽死拉倒’。”
“您想让他戒烟?”
“对。用什么都行。”
就在他说完的瞬间,他头顶上方的空气扭曲了。一行字浮现出来,颜色很淡:
【代价:对“烟味”的嗅觉记忆。永久失去闻到烟味的能力。】
我看着那行字,然后看着苏婉。她的意思是:你来决定。
“您的代价是——”我开口,“——永久失去对烟味的嗅觉。您不会再闻到烟味。您爸抽烟,您闻不到。”
他愣了一下。“那不是很好吗?不闻不到烟味了。”
“好。但您也不会提醒他。因为闻不到,不知道他在抽。”
“那他还是会抽。”
“对。所以交易没用。”
“那怎么办?”
“我教您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您把烟藏起来。藏到找不到。他找不到就不抽了。”
“他会买新的。”
“那您把他的钱也藏起来。”
“他会借。”
“那您把他的朋友也藏起来。”
“我做不到。”
“那您接受。接受他抽。抽到死。”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老板,我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也要接受。因为他是他,您是您。您不能替他活。”
他低下头,看着空茶杯。
“林老板,我回去藏烟。”
“好。”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林老板,谢谢您。”
“不客气。”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苏婉握住我的手。
“林砚,你记得‘烟味’吗?”
“不记得。但记得‘臭’。”
“臭是什么?”
“不记得。但记得不喜欢。”
她笑了。我也笑了。
就在这时,我的心跳快了一拍。苏婉也快了一拍。同步。
“林砚,你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你。”
“想我什么?”
“想你的手。暖的。”
“我的手现在也暖。”
“对。因为你在。”
她笑了。他也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
防护罩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