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我靠先知先觉一路开挂 > 第345章 剥离非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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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年12月5日,周四,上午八点整。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份最新的资产剥离进度表。从昨天下午宣布断臂求生计划到现在,不到二十个小时,各部门已经完成了第一批剥离资产的初步估值和出售方案编制。他拿起进度表,从第一项开始,一项一项地核对。

    第一项:三家上市公司的战略持股。估值约十八亿元。承销商已确定为中金公司,计划从下周一开始在二级市场逐步减持,两周内完成全部退出。陈诺在这三项持股旁边标注了备注——这三家公司是他2017年至2018年间逐步建仓的,平均成本较低,即使以当前市场价格减持,仍能实现约百分之十五的整体盈利。这是他手中为数不多的优质资产之一,但现在不得不卖掉。

    第二项:两家私募股权基金的份额。估值约六亿元。已收到三家潜在买家的初步意向函,分别是来自北京的一家家族办公室、上海的一家母基金和深圳本地的一家投资集团。三家买家均已派出尽调团队,预计一周内完成尽职调查,两周内完成交易。陈诺在这项旁边画了一个圈——这两只基金是他亲自参与募集的,投资了八家科技初创公司,其中两家有望在明年登陆科创板。但现在,他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第三项:加密资产投资组合。估值约一亿五千万元。已向币安、火币、OKEx三家头部交易所提交了场外大宗交易申请,预计三天内完成全部清仓。陈诺在这项旁边打了一个叉——这是他最不愿触碰的一项。加密资产是他今年初才建立的头寸,本来是对冲全球流动性泛滥的工具,没想到成了最先崩盘的板块。比特币从高点一万四千美元跌到现在的五千五百美元,他的浮亏已经超过百分之六十。但现在不是计较亏损的时候,他需要现金。

    第四项:海外市场投资。估值约十二亿元。已委托高盛亚洲负责处置,预计一个月内完成全部退出。陈诺在这项旁边标注了一个日期——1月5日。这是高盛承诺的最后期限。海外市场的流动性比A股差得多,尤其是英国和澳大利亚的房地产信托基金,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找到合适的买家。

    第五项:办公楼和住宅物业。估值约三亿元。已委托中原地产进行挂牌出售,预计两个月内完成交易。陈诺在这项旁边画了一个问号——办公楼是辰诺资本在2017年购买的,位于深圳南山区科技园的核心地段,建筑面积两千平方米,当时购入价一亿两千万元,现在市场估值约两亿元。住宅物业则是他个人名下的两套房产——一套在深圳湾一号,一套在南山区。这两套房产是他最后的退路,但现在也不得不拿出来变现。

    他放下进度表,拿起笔,在每一项后面打上勾。五项剥离计划,全部在按计划推进。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剥离非核心资产,是他从业以来做过的最痛苦的决定之一。那些资产,是他花了数年时间精心建立的,每一笔都承载着他的心血和期望。但现在,他不得不亲手把它们卖掉,就像农夫在饥荒年份不得不卖掉自己养了多年的耕牛。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陆明远打了电话:“明远,进度表我看完了。进展不错。”

    “是啊。”陆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各部门都在加班加点。大家都想尽快完成剥离,减轻公司的压力。”

    “辛苦了。”陈诺说,“但还不能松懈。剥离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还要处理更棘手的问题。”

    “我知道。刑事风险的应对方案,我已经在准备了。今天下午,我会和两家律所的代表见面,讨论具体的应对策略。”

    “好。有结果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深圳湾的海面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海面,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剥离非核心资产,只是断臂求生的第一步。接下来,他还要面对更艰难的挑战——应对刑事调查、安抚投资人、重建团队信心。每一步都充满了不确定性,每一步都可能让他坠入深渊。但他没有退路。他只能一步一步地走下去,直到走出这片黑暗。

    上午九点,陈诺召开了资产剥离工作的第一次协调会。参加会议的有陆明远、苏晚、郑明、财务总监王总监、法务部李律师,以及负责资产出售的各业务条线负责人。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份厚厚的剥离方案。

    陈诺主持会议。他首先听取了各业务条线的汇报。负责上市公司持股减持的张经理报告说,中金公司已经制定了详细的减持计划,将在下周一开始,每天减持不超过总持股量的百分之五,以避免对股价造成过大冲击。负责私募股权基金份额转让的李经理报告说,三家买家中,北京那家家办出价最高,但要求分期付款;上海那家母基金出价适中,但要求一次性·交割;深圳那家投资集团出价最低,但承诺可以提供后续融资支持。负责加密资产清仓的赵经理报告说,三家交易所均已回复,可以在两天内完成场外交易,但报价比市场价格低约百分之三——这是大宗交易的惯例折价。

    陈诺听完汇报,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上市公司持股,按中金的计划执行。私募股权基金份额,优先选择上海那家母基金——虽然出价不是最高的,但一次性·交割可以最快回笼资金。加密资产,接受交易所的报价,尽快完成清仓。”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管理层:“我知道,这些决定会让一些人感到心疼。我也心疼。但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我们需要现金,越快越好。任何拖延,都可能导致公司错过最佳自救时机。”

    会议室里没有人反驳。所有人都知道,陈诺说的是对的。散会后,各部门负责人陆续离开会议室,各自去执行分配的任务。陈诺坐在座位上,没有动。他拿起那份剥离方案,又翻了一遍,然后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中午十二点,陈诺接到了中金公司项目经理的电话。项目经理告诉他,他们已经完成了减持计划的细化方案,并将在下午三点前提交给交易所备案。陈诺表示感谢,并叮嘱项目经理密切关注市场反应,如果出现异常波动,及时调整减持节奏。

    下午两点,陈诺收到了上海那家母基金的正式报价函。报价为五亿八千万元,比估值高出约三千万。对方要求在十二月二十日前完成交割,并且要求辰诺资本提供完整的投资记录和风险评估报告。陈诺看完报价函,拿起笔,在上面签下了“同意”二字,然后交给了法务部李律师,让他负责后续的合同谈判和交割事宜。

    下午四点,陈诺接到了加密资产清仓的确认通知。三笔场外交易全部完成,合计回笼资金一亿四千五百万元,比估值低了约五百万元。扣除交易手续费后,实际到账一亿四千三百万元。陈诺看着银行账户里新增的那笔资金,沉默了片刻,然后关闭了页面。他知道,这笔钱很快就会花出去——偿还银行贷款、支付供应商欠款、预留运营资金。每一分钱都有它的去处。

    下午六点,陈诺召开了当天的最后一次会议。参会人员只有陆明远和苏晚。三个人坐在陈诺的办公室里,讨论着下一步的计划。陈诺首先通报了当天的剥离进展——上市公司持股减持方案已备案,私募股权基金份额转让已收到正式报价函,加密资产清仓已完成。三项加起来,预计可回笼资金约二十五亿元。

    “二十五亿元。”陈诺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少,但远远不够。我们欠银行的钱,加上利息,大约有三十亿元。投资人的赎回申请,累计已经超过了十五亿元。供应商的欠款,大约有两亿元。员工的工资,每个月八百万元。这些加起来,已经超过了四十七亿元。”

    陆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也就是说,即使完成了第一批剥离,我们仍然有二十亿元的资金缺口。”

    “是的。”陈诺说,“所以我们需要第二批剥离。第二批的目标,是一些更核心的资产——比如我们在几家拟上市公司的Pre-IPO轮投资,比如我们在几家头部互联网公司的少量持股,比如我们在香港市场的几只基金。”

    苏晚皱起了眉头:“陈总,那些Pre-IPO轮的投资,是我们花了很大精力才拿到的额度。如果现在退出,不仅会亏损,还会损害我们在创投圈的口碑。”

    “我知道。”陈诺说,“但如果我们不退出,公司可能撑不到那些公司上市的那一天。口碑可以以后再修复,但公司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苏晚沉默了。她知道陈诺说的是对的,但她还是感到心痛——那些Pre-IPO轮的额度,是她亲自去谈的,每一家她都做了深入的尽调和研究。她本来打算持有三到五年,等这些公司上市后再退出,获取数倍的回报。但现在,她不得不提前离场。

    陈诺看出了她的心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苏晚,我知道你不舍得。我也不舍得。但我们现在没有选择。等公司渡过难关,我们可以重新进入这些项目。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先活下去。”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尽快整理那些Pre-IPO项目的资料,制定退出方案。”

    “好。辛苦了。”

    会议结束后,陈诺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拿起手机,翻到相册里一张照片——那是2017年辰诺资本搬进新办公室时拍的合影。照片上,几十个人站在公司前台前面,每个人都笑容满面,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他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关掉手机,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大多数员工已经下班了。他走过一间间漆黑的办公室,走过空无一人的工位区,走到了电梯口。他按下电梯按钮,等待电梯的到来。电梯门打开,他走了进去,按下了地下停车场的按钮。电梯缓缓下降,他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灵魂的疲惫。他亲手剥离了自己多年积累的资产,就像亲手割掉自己身上的肉。每一刀都疼,但他不能停下来。因为他知道,如果不割掉那些坏死的组织,整个身体都会腐烂。

    他走出电梯,走向自己的车。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几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音。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车子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打破了停车场的寂静。他挂上挡,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了停车场。

    他开着车,在夜晚的深圳街头行驶。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行人匆匆走过,店铺里传出嘈杂的音乐声。这座城市依然繁华,依然喧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知道,一切都变了。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基金经理,不再是被媒体追捧的投资明星,不再是那个管理两百亿资产的行业翘楚。他现在是一个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创业者,一个不得不卖掉自己心爱资产的失败者。

    他把车停在深圳湾公园的停车场里。他走下车,走到海边,站在栏杆前,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海风吹在他的脸上,带着咸湿的气息。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暗的海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车里,发动引擎,驶向了回家的路。他知道,明天还有更多的工作在等着他——第二批剥离的方案需要制定,投资人的沟通需要继续,刑事风险的应对需要推进。他不能停下来,也不能倒下。因为他是辰诺资本的掌舵人,他必须带着这艘船,穿越这片黑暗的海域,驶向光明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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