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6日,周五,下午两点。
陈诺从公安局回到办公室,刚坐下,陆明远就推门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很难看,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交易记录。他把记录放在陈诺面前,没有说话。
陈诺拿起记录,快速浏览了一遍。记录显示,今天上午,鼎盛资本通过多家券商席位,集中抛售了辰诺资本重仓持有的三只股票,抛售总量约十五亿元。三只股票的平均跌幅超过百分之七,辰诺资本的持仓市值因此缩水了约一亿两千万元。
他放下记录,看着陆明远:“徐国豪这是在趁火打劫。他知道我去公安局配合调查了,想利用这个消息打击市场信心,迫使我们低价抛售。”
陆明远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他现在是抓住了我们最虚弱的时候,发动总攻。”
陈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陆明远愣了一下:“你想怎么做?”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陈诺说,“他也重仓持有某些股票。我们查一下,他持仓最集中的是哪些标的,然后集中资金,砸盘。”
陆明远倒吸了一口凉气:“诺哥,这等于是在自损八百。我们现在的资金已经很紧张了,如果再把宝贵的现金拿去砸盘,万一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陈诺说,“但如果不反击,徐国豪会以为我们软弱可欺,会继续加大攻击力度。只有让他也尝到痛,他才会收手。”
陆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我马上去查鼎盛资本的持仓结构。”
两个小时后,陆明远拿着一份分析报告回到了陈诺的办公室。报告显示,鼎盛资本持仓最集中的是三只股票——一只地产股、一只券商股、一只消费电子股。这三只股票,占鼎盛资本总持仓的百分之四十以上。
陈诺看着那份报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就这三只。明天开盘,我们先砸地产股。”
“砸多少?”
“先砸两个亿。”陈诺说,“看看他的反应。”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A股开盘。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那只地产股的行情页面。他拿起手机,给交易员下达了指令:“开始卖出。第一笔,五千万。”
指令发出后,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五千万的卖单。股价应声下跌了百分之一。紧接着,他又下达了第二笔指令:“再卖五千万。”股价又跌了百分之一。他连续下达了四笔指令,总共卖出了两个亿。那只地产股的股价在十五分钟内下跌了百分之四。
他停下来,观察市场的反应。很快,他发现有人在下方承接——股价在下跌了百分之四之后,开始企稳回升。他知道,那一定是徐国豪在接盘。他冷笑了一声,然后拿起手机,给交易员下达了新的指令:“继续卖。再卖一个亿。”
指令发出后,股价再次开始下跌。这一次,下跌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因为市场上的其他投资者看到有人在大量抛售,也开始跟着卖出。恐慌情绪开始蔓延,股价在半小时内下跌了百分之七。
陈诺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他在等待徐国豪的反应。如果徐国豪继续接盘,他就继续砸。如果徐国豪放弃接盘,股价就会崩盘。无论如何,他都要让徐国豪付出代价。
下午三点,收盘了。那只地产股当天下跌了百分之九点五,接近跌停。辰诺资本为此付出了三亿元的砸盘成本,但也让鼎盛资本在那只股票上的持仓市值缩水了至少五亿元。
陈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自损八百,是他从业以来做过的最疯狂的决定之一。但他也知道,这是唯一能让徐国豪感到痛的方式。在这场你死我活的战争中,有时候,你必须先伤害自己,才能伤害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