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
那九个还杵在原地没有反应的星河境，在同一时间遭到了围攻。
虫嗣的配合毫无花哨可言，三人一组，一人缠住，两人收割。
那之前第一个喊投降的那个中年星河境。
他本来张着嘴，还想再说点什么。
可他的视线扫过包围圈时，正好对上了一双粉红色的眼睛。
就那么一下。
不到半息。
三道攻击从三个方向同时落下。
一道劈在脖颈，一道贯穿胸腔，一道切断了他的腰椎。
中年人连惨叫都来不及，血从七窍里涌出来，身体散架似的坠向大地。
那个粉眼虫嗣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而另一头。
一个精瘦的星河境被三只虫嗣逼到了死角。
他扫了一眼四周。
活路没有了。
逃生的路线全被那些该死的龙鳞卫封死了，周围的虚空里到处都是幽蓝色的光点在闪烁游走。
他笑了。
笑得满脸是血。
“想让老子的命？”
他的声音嘶哑到变调，双眼血红，体内的星河之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一起去死吧！”
整条星河的全部能量在一瞬间失控溃散，化作一团白色的光球急速膨胀。
百公里内的虚空被撕裂出无数道缝隙。
两名虫嗣离得最近，连躲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那团光吞了进去。
天空之上。
犬首面具手腕发力。
定域神链在半空甩出半个圆。铁器相撞，直直抽中刚探出头的龙鳞卫颈部。
龙鳞卫受力后退。跌出十几米远。
“顺着裂隙走。”犬首面具大喊。
“趁现在，走！”
有几名反应快的监察者，瞬间就朝着远处那几道还没闭合的空间裂隙冲了过去。
其中一个蛇形面具的监察者速度最快，一头扎到了裂隙跟前。
可他往里一看，整个人顿在了原地。
裂隙的另一头，并不是什么安全地带，而是一片扭曲的虚空。
在那片虚空的中央，一双燃烧着幽蓝光芒的复眼，正静静地等着他。
就像守在老鼠洞门口的猫。
蛇形面具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扯着嗓子大骂了一声。
“操！他们在里面堵着我们！”
这话一出，另外几个想钻裂隙的监察者，脚下硬生生刹住。
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走不掉。
另外一边之前没投降的星河境，活着的只剩三个。
剩下的这三个背靠背。
脸上只有麻木跟绝望。
犬首面具看着这一幕，心头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塔楼顶上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裘天绝！你真的要和我们监察者，不死不休吗？！”
塔楼上，裘天绝听见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他没急着回答，反而低头看了看拉着自己衣角的露娜，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银发。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重新抬眼，望向空中那个气急败坏的犬首面具。
“我让你们滚的时候，你们不滚。”
“现在挨打了，死人了。”
“反倒问我，是不是要不死不休。”
裘天绝看着他，很认真地问：“你说，你们是不是贱？”
“你——！”
犬首面具一口气堵在喉咙里，面具下的脸涨得通红。
“就算你今天把我们全杀了！”犬首面具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形，“你也别想有好下场！十二至高天的威严，不容亵渎！”
这话一出，裘天绝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让在场每一个监察者都听得清清楚楚。
“十二至高天？”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不否认，他们是有些本事。但我不把它当回事的时候，它在我这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别拿它来压我，没用。”
裘天绝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塔楼的边缘，，眯着眼睛看着犬首面具，缓缓说道。
“我今天既然动手了，所有的后果，我裘天绝一个人担着。”
“他们想来，随时可以来。只是到时候，死的人，可能会多一点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群监察者脸上一一扫过。
“而且，我听说，他们的敌人也不少。真的有闲工夫，为了你们这群废物，来找我的麻烦？”
这句话可谓是杀人诛心。
他们是监察者，是六等星域秩序的化身，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废物？
可偏偏，他们没人敢反驳。
“我说句更难听的。”
裘天…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从今天起，在这六等星域，十二至高天如果还想安安稳稳地混下去，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要是我不乐意了。”
“我就让他们，在这里混不下去。”
话音落下。
犬首面具那张狗脸上，仿佛都能看到扭曲的肌肉。
怎么会有如此嚣张的人？！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裘天绝的目光，越过了那群僵住的监察者，落在了更远处，被虫嗣围困的那最后九名幸存者身上。
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九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他抬起手，轻轻一指。
“那个第一个投降的老头，带过来。”
“剩下的。”
“处理掉。”
“手脚干净点。”
裘天绝那句话落下。
杀戮开始了。
远处那两头腐化利维坦，也直接碾了过去，也加入了战斗。
裘天绝没再看。
他转过身，两名虫嗣已经押着那个唯一投降的老头飞了过来。
老者被按在地上，双膝跪地。
裘天绝打量他，视线在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停了停。
“你叫什么名字。”
跪在地上的老者身体颤了一下，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问自己。
他抬起头，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眼神有些浑浊。
“何平川。”
“何平川……”裘天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我挺好奇的。”
他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老头。
“既然你这么坚决地投降了，为什么不拉你的同伴一把？”
这个问题一出来，何平川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至极的表情。
他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
那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我提醒了。”
何平川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我朝远处地平线看的时候，就是在提醒他。”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自嘲。
“或者说，他看懂了，但他不信。他觉得，那个存在不可能听命于任何人。”
何平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裘天绝。
“话说到这份上，我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陪着他一起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