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两天里,洛安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活字印刷术在国子监和翰林院引起了轩然大波,女帝上官绡大喜过望,连夜召见了几位老臣商讨推广之事。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顾淮这两天倒是过得极其清闲。
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躺在自己的小院里晒太阳。
第三天午后,阳光正好。
顾淮正躺在藤椅上,闭着眼睛哼着小曲。
“砰!”
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
“妹夫!我的好妹夫啊!”
赵知武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瞬间在院子里炸响。
顾淮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二哥,你每次来,非得把我的院门拆了不可吗?”
赵知武嘿嘿一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神秘兮兮地凑到顾淮身边,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啪嗒。”
赵知武将布包往顾淮身边的石桌上一扔。
布包散开,露出了里面金灿灿、亮闪闪的一堆宝贝。
有几锭成色极好的黄金,还有一块温润如脂的羊脂玉佩,甚至还有一串珍珠手链。
“这是什么意思?”
顾淮挑了挑眉,指着桌上的东西问道。
“给你的!”
赵知武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端起顾淮的茶杯就灌了一大口。
“我把你说的那些话给女帝说了,她一高兴,就赏赐了这么多宝贝,这功劳自然有你的一大半。”
“这些东西,你必须收下!”
赵知武拍着胸脯,一脸的豪气冲天。
顾淮看着桌上的金玉,又看了看赵知武那张真诚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赵知武,虽然脾气暴躁,平日里不干正事,但确实是个值得交往的汉子。
直来直去,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既然二哥这么大方,那妹夫我就却之不恭了。”
顾淮也不做作,伸手将那包珠宝搂进了自己怀里。
“哈哈,这才对嘛!”
赵知武一拍大腿,显得十分高兴。
“不过妹夫,你这两天怎么跟个大闺女似的躲在屋里?”
“洛安城里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你天天憋在这院子里,不嫌闷啊?”
顾淮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闷是闷了点,但出去更麻烦。”
“麻烦?什么麻烦?”
赵知武一脸好奇地凑过来。
“是不是我那小妹又找你麻烦了?”
“要是她欺负你,你跟二哥说,二哥帮你去理论!”
顾淮翻了个白眼。
“不是娘子的事。”
“那是为了什么?”
顾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总不能告诉赵知武,自己是在躲避当今圣上的亲妹妹、七公主上官钰吧?
这两天,顾淮确实很烦。
非常烦。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上官钰的身影。
上官钰对他的一片真心,顾淮就算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也无法不动容。
可问题是。
他如今是赵国公府的赘婿,名义上是赵知予的丈夫。
而上官钰是高高在上的大楚公主。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大楚的律法和礼制,绝对不允许一个公主和有妇之夫纠缠不清。
更何况,上官钰还即将与顾家联姻。
这是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
顾淮很想去找上官钰,把这一切都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让她彻底死心。
可是,一想到那个小姑娘哭红眼睛的模样,顾淮的心就忍不住揪成一团。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懦弱。
“行了,二哥,我就是有些累了,想清静两天。”
顾淮摆了摆手,打断了赵知武的追问。
“你这小子……”
赵知武也没继续追问,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赵知武便离开了。
……
到了第三天。
顾淮依然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发呆。
午后时分,一名赵府的管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老伯,着急忙慌的,什么事儿?”
他这段时间已经跟府上的人混熟了,闲来无事便问问。
管家一看是他,也没见外。
“公子,外面有人送来了一封请帖。”
管家将一封烫金的红色请帖递到了顾淮面前。
顾淮微微一愣。
“请帖?”
管家摇了摇头。
“是的公子,是送给二公子的,是衡阳王府上的人送来的,说是邀请二公子前去参加寿宴。”
顾淮心中猛地一惊。
“衡阳王府?”
他自然知道,衡阳王上官晏枢说的赵知武,绝对不是二哥,而是他自己!
想到这,顾淮一把夺过请帖。
“这封信我收下了,我一会儿给二哥送过去,你先下去吧,切记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此事。”
顾淮叮嘱道。
好在赵知武不在府上,不然不露馅儿了?
“老奴明白。”
管家答应一声,躬身退下。
顾淮跟赵知武的关系,大家都知道,他也没多想。
顾淮深吸了一口气,将请帖拆开。
里面是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知武小友:”
“今岁逢本王七十寿诞,不愿大操大办,仅在昭华苑设便宴,邀几位知己好友小聚。”
“本王一生沉溺棋道,难得遇见小友这般高人,手痒难耐。”
“今夜务必赏光前来,共饮一杯,再战一局。”
“上官晏枢书。”
看着请帖上的内容,顾淮眯了眯眼。
“正好烦得很,去散散心也好。”
顾淮将请帖收进怀里。
……
傍晚时分。
顾淮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独自一人乘着马车前往昭华苑。
来到昭华苑这边后,顾淮刚下马车,整理了一下衣角,便准备走上前去递交请帖。
“哈!”
突然,旁边的一根大红柱子后面,猛地蹦出了一个身影。
伴随着一声娇呼,那人直接拦在了顾淮面前。
顾淮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定睛一看。
一张古灵精怪的俏脸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上官钰!
今天的上官钰没有穿公主朝服,而是穿着一身鹅黄色的便装,显得格外活泼灵动。
“你……你怎么在这儿?”
顾淮瞪大了眼睛,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狂跳起来。
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自己躲了她两天,结果一出门就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