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从贾家出来，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怀里揣着那沓钱，他谁也没敢多看，径直就往李阳屋里走。这钱烫手，多揣一刻他心里都不踏实。
李阳正坐在里间吃饭，桌上摆着一盘炒土豆丝、一盘炒白菜，外加三个白面馒头。本来还有一碗回锅肉和半只母鸡炖的汤，听见院里有脚步声往这边来，他筷子一停，麻利地把那两样荤菜全收进了空间，桌面上眨眼间就只剩两盘素净得不能再素净的炒菜。
“平安正吃饭呢？”易中海推门进来，脸上挂着几分刚从战场上凯旋的放松。
李阳站起身来迎了一下，拿脚勾了条板凳过来，笑着问易大爷吃了没有。易中海摆了摆手说还没呢，刚从贾家回来，把路上说的事给办了。李阳眉毛一挑，说这就办成了，效率够高的。
“这事不能拖，夜长梦多。”易中海也不坐下，从怀里把那一沓钱掏出来搁在桌上，大黑十摞得整整齐齐，上头还扎着根褪了色的红皮筋。李阳把钱接过去，也不避讳，当着易中海的面一张一张数了起来。屋里安静得只剩纸币翻动的沙沙声。
数目没错。李阳把钱包好揣进兜里，点了点头，说这事他放在心上了，让贾东旭安心去参加考核就是。又笑着拍了易中海一句，说还是易大爷有本事，连贾张氏那么泼辣的人都能说得动。
“哪是我说得动她，是她自个儿瞧见了好处。再说东旭也许了愿，往后每月给她五块钱养老，从三块涨到五块，她能不心动？”易中海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拿眼看了看李阳，脸上浮起一丝欲言又止的神色。他心里其实还有话想问——这钱李阳到底打算怎么用，找谁去通路子，有几成把握——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李阳的规矩，这种事问多了反倒不好。
李阳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把钱往兜里又掖了掖，忽然把脸一正，语气郑重了几分：“易大爷，有句话我得先说在头里——这事只要您出了这个门，我就矢口否认，跟谁也不会认半句。”
“我知道轻重，放心吧，不让你为难。贾家那边我也叮嘱过了，他们不会乱说——也没让他们知道是你帮的忙。”易中海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老于世故的笃定，“他们比咱们还怕事呢，这事一旦捅出去，最倒霉的可是东旭自个儿。”
李阳点头说这样最好，反正出了事先倒霉的也是他们。易中海笑了笑，说他们知道后果，比咱们还紧张。行了，事说完了，他得回去吃饭，一大妈还在家等着。李阳送他到门口，靠在门框上说了句放心，他办事向来靠谱。易中海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揣着手往中院走了。
送走易中海，李阳把门掩上，坐回桌前，重新把那碗回锅肉和半只鸡炖的汤从空间里端了出来。肉香重新在屋里弥漫开，他夹了块五花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说不出的舒坦。贾张氏攒了这么些年的养老钱，今儿一下就掏出来四百多块，虽说眼下这钱还不算完全落袋——他还得真替贾东旭去活动活动——但钱到了他手里，什么时候花、怎么花，那就是他说了算了。
正吃得带劲，外头又有脚步声，轻一脚浅一脚的，不用细听就知道是阎解娣。李阳筷子一顿，利索地把荤菜又收进了空间。
“李阳哥。”阎解娣探进半个脑袋，眨巴着眼睛喊了一声。
李阳冲她招了招手，笑问今儿怎么来得这么早。阎解娣走进来，说家里今儿开饭早，吃完了闲着没事就过来了。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不自觉地往桌上瞟了一眼——三个白面馒头，两盘炒菜，虽说是素的，可那油光也不少。她喉咙里极轻微地滚了一下，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李阳看在眼里，拿起一个馒头掰了小半个递过去，笑着说没吃饱吧，这是奖励她的。阎解娣喜出望外，双手接过来捧在手心里，鼻尖凑上去嗅了嗅，还没张嘴口水就先涌上来了。今儿终于是馒头了，不再是麦芽糖。她使劲点了点头，说这就给李阳哥打扫房间，说着就要去抄扫帚。
李阳摆了摆手，说别急，他还在吃饭呢，让她先回去，等会儿再过来。阎解娣这才注意到桌上还摆着碗筷，脸一红，说刚才光顾着高兴没注意，把馒头往嘴里一塞，蹦蹦跳跳地回家去了。
阎埠贵正坐在桌边拿根细铁丝捅烟斗，见女儿嘴里叼着白生生的馒头进来，手上捅烟斗的动作一滞，抬起头来惊讶道：“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阳竟然舍得给你馒头吃？”
“嗯啊，馒头可好吃了，好香，嘻嘻——”阎解娣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三下两下把剩下的馒头全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过冬的松鼠。
阎埠贵把烟斗搁在桌上，眼巴巴地看着她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咽了口唾沫，满脸遗憾地说：“你倒是慢点嚼嘛，让爸闻闻味儿也好啊。”
阎解娣抻着脖子使劲咽了下去，拿手背蹭了蹭嘴角的馒头屑，打了个嗝，笑嘻嘻地说太好吃了，实在没忍住。阎埠贵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说这丫头真是白养了，有好东西光顾着自己。
“这可是我自个儿挣的，拿回来让你瞧一眼，你就已经赚了。”阎解娣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顶了一句。
阎埠贵歪着脑袋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说这倒也是，横竖今儿没亏本。他顿了顿，又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嗓子嘱咐道：“以后你帮李阳干活可得更上心些，多花点心思。特别是他那几件衣裳，你还是得想办法帮他洗。你想想，光打扫个屋子他就给你馒头吃，要是连衣裳也帮他洗了，他能不多给？”
阎解娣走到桌前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了半杯，把杯子往桌上一搁，脸上浮起一丝沮丧，说还说洗衣裳呢，上回要不是妈粗心大意把事给搅黄了，她早就吃上窝窝头了。
阎埠贵把烟斗往桌角磕了磕，正色道只管放心，她妈那边他会再批评几回，让她长长记性。阎解娣撇了撇嘴，对这话不怎么抱指望——她妈的性子她还不清楚？嘴上应得痛快，转身就能忘个干净。她把杯里剩的半杯水喝光了，起身回了自己那间小屋，心里已经在盘算着等会儿给李阳打扫房间该从哪个角落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