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心察觉到他打量的视线，身子微微一僵。
她没躲，坦然迎上林野的视线。
“前辈看出来了。”
她的嗓门干涩，透着透支后的虚弱。
“这功德，是我拿寿元换的。”
林野的爪子在虚空一踏，稳住了身形。
“说清楚。”
上官心垂下眼帘。
“我天生半神血脉，却是个短命鬼。活不过二十岁。”
“三年前，我透支十年寿元推演天机，算出黑龙山脉外围会出一位身负逆天机缘的大妖。”
“为了改命，我暗中在曲川城郊修建山神庙，用信徒香火做引，把自己的气运和您的道场绑在一起。”
“天剑门抓我，我没反抗。因为天机显示，您会来救我。”
林野听完，脑子里转了几个弯。
这女人，够狠。
拿自己的命做局，算准了他会为了半神血脉出手。
这份心性和算计，比和阳谷那帮只知道打杀的散妖强出百倍。
半神血脉，加上这等心智，若是诞下子嗣，天赋绝对逆天。
系统给的道行加成，怕是能翻几十倍。
林野落地，四爪踏在和阳谷的青石板上。
“你算准了我会来，也算准了我会要你。”
他转头盯着上官心。
“留在山里，做我的伴侣。”
上官心愣了一息。
她推演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算到这条大妖会这么直接。
连铺垫都没有，开口就是要人。
她没犹豫，双膝一弯，跪在青石板上。
“上官心，愿奉前辈为主。”
谷心深处，菀月听见动静，从崖壁上跃下来。
银白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光，她落在林野身侧，竖瞳扫过上官心。
“林野，这是新来的妹妹？”
林野点点头，看向上官心。
“上官心，这是菀月，我的第一任伴侣。”
上官心站起身，朝菀月微微欠身。
她扫了一眼谷内。
崖壁上，几只赤狐正给幼崽舔毛。灵泉边，几条灵蛇妖盘在一起晒太阳。
没有厮杀，没有抢夺。
这些妖族和睦得让人心惊。
她从未见过哪个妖族势力能这般兴盛且安生。
蔗雨也走来，九条尾巴在半空晃了晃。
“好纯的半神血脉。”
蔗雨的竖瞳落在上官心身上。
“小丫头，你从哪来？”
上官心看着那道九尾狐虚影，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上古九尾狐血脉！
这位山神身边，竟然跟着这种级别的存在。
她压下心头的震撼，把天剑门的算计全盘托出。
“天剑门强行册封我为圣女，对外说是借我的功德稳固宗门民心。”
“实则，他们布了抽髓阵，要把我一身血脉和功德榨干，去喂他们那个元婴三品的大长老。”
菀月的毛炸了起来。
“这帮人族修士，心肠比妖兽还毒！”
蔗雨的虚影也冷了脸。
“抽人血脉，断人根基，天剑门这帮伪君子，早晚遭天谴。”
“小丫头，既然来了，就安心留下。”
上官心点头，转身面向林野。
“前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她双手结印，指尖逼出一滴心头血。
“我愿将积攒多年的功德，全数赠予前辈。”
血珠化作一道金光，直直没入林野的眉心。
海量的功德涌入丹田，林野的妖丹一颤。
金光顺着经脉游走全身，识海里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海量功德涌入！】
【解锁全新修炼板块！】
【宿主习得天赋：阵法精通！】
林野闭上眼，无数阵纹在脑海里拆解重组。
繁杂的阵法知识，此刻全成了他的本能。
每一条灵气的走向，每一处地脉的节点，都在他识海里亮起了光点。
他睁开眼，视线扫过整座和阳谷。
谷内的灵气虽然比横云山浓，但地脉杂乱，灵气分散稀薄。
菀月和那帮待产的雌妖，需要更浓郁的灵气滋养。
“我要布一座大型聚灵大阵。”
林野的爪子在地上叩了一下。
“把方圆百里的山川灵气，全聚到和阳谷来。”
上官心刚平复的气息又乱了。
她盯着林野，满脸震惊。
“前辈，您要亲自绘阵？”
“妖兽绘阵，对神魂和妖力的控制要求极高，往往要万年修为的大妖才敢尝试，且失败率奇高。”
“一旦阵纹画错一丝，灵气反噬，轻则重伤，重则道基尽毁。”
林野偏头看她。
“万年修为？”
他两千年道行，加上系统给的阵法精通，画个聚灵阵还能翻车？
“我有把握。”
上官心见他自信，咬了咬下唇。
“我通晓阵法门道，天剑门的抽髓阵就是我暗中改的阵眼，才拖到了今天。”
“我愿全程协助前辈布阵。”
林野的耳朵动了一下。
有个懂行的帮手，能省下不少试错的功夫。
“行。”
他妖力一卷，半空凝出一幅和阳谷的地形虚影。
山川河流，地脉走向，全在虚影里标得清清楚楚。
“主阵眼设在灵泉，副阵眼分布在东西南三座峰头。”
“阵纹走地脉，避开那几窝散妖的巢穴。”
上官心走上前，指尖亮起微光，点在虚影的西侧。
“西侧地脉有一处断层，灵气容易泄露。需在此处加设一个锁灵印。”
林野的爪子跟着点上去。
“锁灵印用雷属性妖力刻画，效果更稳。”
上官心摇头。
“雷属性太霸道，容易震碎断层处的碎石。用水属性柔和过渡，再辅以木属性生发，最妥。”
林野的爪子一顿。
这女人，懂的是真不少。
“依你。”
两道身影立在虚影前，指尖的光和妖力交织在一起。
“前辈，真不用灵宝？”上官心收回手，声音放低了半分。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匣，匣盖掀开，里头躺着一块通体莹白的石头，表面刻着细如发丝的阵纹。
“这是我从天剑门库房偷出来的聚灵石，中品灵宝，刻了锁灵、导气、固基三重阵纹。”
“用它做阵眼，至少能省三成功力，阵法稳定性也能提升两成。”
林野的耳朵动了一下。
玉匣里的石头确实不凡，灵气内敛，阵纹浑然天成。
这女人倒是舍得，刚投过来，就把压箱底的宝贝掏出来了。
是真心投诚，还是想试探他的本事？
林野摇摇头。
“不用。”
上官心的手指顿住。
“这山谷地脉走向天然契合聚灵阵，山石里有微量精金之气，崖壁的青苔沾着木灵，地脉深处有水脉暗涌。”
“这些够了。”
上官心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盯着林野，脑子转得飞快。
布阵是精细活，尤其大型聚灵阵，阵纹勾勒错一丝，灵气流转就会乱套。
轻则阵法不全，灵气稀薄，重则地脉反噬，整座山谷灵脉受损。
人族修士布阵，十个里有八个要靠灵宝辅助。
剩下两个是元婴老怪，靠的是上万年经验和神魂强度。
这黑犬，道行两千年，第一次布阵，就要空手画？
她垂下眼帘，把玉匣收回袖中。
“听前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