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熙快步走过来,脸色仍有些发白。
“深哥,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在躺椅上多休息一会儿吗?”
晏瑾深收回视线,语气淡淡,“我没事。”
宋明熙顺着他刚刚的目光,看了一眼时夏禾离开的方向,轻轻垂下眼。
“时姐是不是又因为我生气了?”
“不用管她。”晏瑾深声音冷了几分,“我会让更多人看到你的本事。”
他停顿片刻,眸色愈发沉冷,“真正有能力的人,不需要靠贬低别人来证明自己。只有心里自卑的人,才会见不得别人过得好。”
宋明熙立刻听出了什么,唇边浮起温柔的笑,“别人信不信我不重要,只要深哥相信我就够了。”
晏瑾深没有说话。
宋明熙顿了顿,又像是替他感到不平。
“不过,我实在不明白时姐为什么总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你的头疾拖了那么多年,她始终不肯送你去正规医院,差点害你留下无法挽回的后遗症。”
她轻轻咬唇,“你没有追究她,已经算是顾念旧情了。她现在反过来指责你,我只是替你觉得不值。”
晏瑾深眸色微沉。
不知为什么,他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走吧。”他淡声道:“义诊已经结束了,我送你回去。”
宋明熙乖巧地点头,“好。”
……
与此同时,江屿府。
祁晏辞正坐在书房里处理文件。
手机铃声响起。
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
林峥带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别说我没有照顾你太太。”
祁晏辞敲击键盘的手微微一顿,“说重点。”
林峥笑了一声,“我今天特意安排了个人装病,本来想给你太太递个台阶,让她在聂老先生面前露一手。”
“谁知道她只看了一眼,转身就走。啧,倒是白白便宜了晏少那位心上人。”
祁晏辞眉心微蹙,没有接话。
林峥继续道:“原本只让人装个小病,没想到你太太太谨慎,压根不上套。后来宋明熙抢着接手,被那老人折腾得脸都白了。”
“不过现场那么多手机,视频掐头去尾传出去,反倒成了宋明熙先稳住病人,你太太把刚缓过来的老人吓得落荒而逃。”
祁晏辞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很忙。”
说完,他便准备挂断电话。
“别啊。”林峥立刻叫住他,“明天去不去骑马?把你太太也带上。”
祁晏辞眼神微冷,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垂眸看了一眼时间。
义诊这个时间早该结束了,可那个女人还没有回来。
祁晏辞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眉心微不可察地皱起。
莫名烦躁。
他将手机扣在桌面上,重新处理文件。
可没过多久,视线又落回了手机上。
……
此时,时夏禾正坐在一家甜品店里。
姜柠坐在她对面,点了两份甜品,又把其中一份推到她面前。
“吃。”
时夏禾看了眼价格,忍不住挑眉,“拿年薪的人就是不一样,这么贵的甜品,点起来眼睛都不眨。”
姜柠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下。
她低下头,用吸管搅着杯子里的饮料。
时夏禾很快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姜柠沉默片刻,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慢慢推到她面前。
信封很厚。
时夏禾眉心微皱,“这是什么?”
姜柠咬了咬唇,声音低了下去,“有人花五万块钱,跟我买你和晏少的消息。”
时夏禾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
她没有碰那个信封,只抬眼看着姜柠。
姜柠被她看得心里发虚,连忙解释:“我知道我不该说,也知道我答应过你,要替你保密。”
“可对方给得实在太多了。我当时想着,你本来就缺钱,而且那些都是你和晏少过去的事,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不敢看时夏禾的眼睛。
“这里面还有三万,你拿去给阿姨买药吧。”
时夏禾盯着那个信封,声音沉了些,“什么时候的事?对方是谁?”
姜柠摇头,“我不知道。”
“上周末晚上十一点多,对方忽然给我打了电话。他知道我的手机号,也知道我住哪儿,钱是找跑腿送来的。”
她顿了顿,小声道:“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不是有什么有钱人在追你。”
时夏禾唇线慢慢抿紧。
上周末,晚上十一点。
那个时间,她刚被纪枫从派出所接出来。
能在那个节骨眼上找到姜柠,还对她和晏瑾深的关系刨根问底的人,除了纪枫,她一时想不到第二个。
时夏禾抬眼,“你都告诉对方什么了?”
姜柠更加心虚,“他问你和晏少发展到哪一步了,让我尽量说清楚。”
“我就把我知道的都说了,包括晏少的……隐疾。”
时夏禾:“……”
姜柠硬着头皮继续:“对方问得特别直接,问你们有没有牵手、接吻,还有……”
她卡了一下,“有没有上床。”
时夏禾闭了闭眼,“姜柠。”
姜柠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生气了。
“我知道这事听起来不太厚道。”姜柠越说越没底气,“可我怕他误会你和晏少还有什么,就不追你了。所以我才说……晏少那方面不太行。”
她低下头,小声补充:“而且对方听完,好像还挺满意的。”
时夏禾沉默了。
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这件事和纪枫有关。
那天晚上,祁晏辞原本已经让她离开,后来却又忽然改变主意,留下了她。
如果没有纪枫从中周旋,她那份工作恐怕早就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时夏禾心里的火气稍稍压下去一些。
她拿起桌上的信封,“另外两万呢?”
姜柠的眼神顿时飘向一旁,“被阿诚拿去炒股了。”
时夏禾眉心狠狠一跳,“他又去炒股?”
姜柠脸上的心虚几乎藏不住,“这次不一样。”
她小声解释:“他说这次有晏少给他建议,肯定能把以前赔进去的钱都赚回来。”
时夏禾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姜柠赶紧补充:“我跟他吵了一架,才保住这三万。”
时夏禾看着手里的信封,沉默了几秒。
“这三万我先拿走,找机会还给对方。剩下的两万,你也得想办法拿回来。”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柠柠,不管对方给多少钱,我的私事都不该成为宋诚拿去填窟窿的筹码。”
姜柠眼圈微红,“我知道错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还生我的气吗?”
时夏禾看了她片刻,没好气道:“生气。”
姜柠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时夏禾声音又缓了些,“但你愿意把这件事告诉我,总比一直瞒着我好。”
她把信封收进包里,“这次就算了,不许再有下次。”
姜柠用力点头,“不会了,我保证。”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桌上的甜品已经化了一点,奶油边缘塌下去,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甜香。
姜柠拿勺子戳了戳蛋糕,小声说:“阿禾,对不起。”
时夏禾垂下眼,过了片刻,才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口甜品。
“不好吃。”
姜柠愣了一下。
时夏禾抬眼看她,“太贵了,吃着心疼。”
姜柠鼻尖一酸,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些尴尬和隔阂,终于在这一点笑意里,慢慢淡了下去。
……
时夏禾回到江屿府时,已经是傍晚六点。
一进门,她便看见祁晏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男人穿着深色居家服,长腿交叠,手中拿着一本杂志。
暖色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却没有柔化半分冷淡。
时夏禾换好鞋,连忙放下帆布包。
“祁先生,我马上去做饭。”
祁晏辞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时夏禾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淡。
她洗过手,径直进了厨房。
冰箱里还有早上准备好的食材,她动作很快,没过多久,厨房里便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晚饭端上桌后,祁晏辞才放下杂志,起身走过来。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
时夏禾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
气色确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看来这几天,他的确有好好听劝。
至少肾气的问题,似乎已经缓解了。
想到这里,时夏禾低头喝了一口粥,努力压住微微上扬的唇角。
对面忽然落下一道冷沉的视线。
祁晏辞抬眼看她,目光危险。
“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