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手电光束，深海终于看清了挡路巨兽的全貌。
这是一头体长接近十米的变异鳄鱼。它庞大得堪比史前恐龙，把宽阔的下水道堵得严严实实。受T病毒感染，这怪物的皮肤呈现出密集的蜂窝状溃烂，烂肉向外翻卷，露出底下森白的骨骼。它的头部和背部挂满了恶臭的淤泥、绿色的苔藓以及各种城市垃圾。
巨鳄张开血盆大口，满嘴都是剃刀般的利齿。大量酸性唾液顺着牙齿滴落。唾液砸在水泥管壁上，当即腐蚀出刺鼻的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
深海双腿发软，咽唾沫的声音在寂静的管道里格外清晰。他现在只想把风暴前线那个老女人的脑袋塞进马桶里。要不是那个婊子逼他走水路，他绝不会遇到这种怪物。
地下蜂巢主控室。
全息屏幕上，一个代表风暴前线的红点正高速逃离曼哈顿，直奔华盛顿而去。
“老板，特制T病毒变种已成功侵入目标呼吸道，现已进入潜伏增殖阶段。”红后的机械音在室内播报，屏幕上同步显示出病毒在风暴前线体内扩散的模拟图。那些微小的病毒颗粒正顺着血液循环，快速入侵她的神经系统。
顾渊靠在老板椅上转了一圈，把玩着手里的金属打火机。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艾达王和威斯克。
“特洛伊木马已经成功植入。你们可以去准备‘内战’了。”顾渊语气轻松，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记住，场面要搞得血腥一点，越逼真越好。”
威斯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墨镜，声音冷酷：“老板放心，追踪者已经就位，阿莱克西亚的变异体也准备好了。我们会给祖国人上演一出完美的权力争夺战。大厦的废墟里已经布置了足够的残肢断臂，每一具尸体都经过了精心伪装。”
艾达王摆弄着手里的微型冲锋枪，笑着接话：“我会把冷冻舱的位置‘不经意’地暴露给他。等他看到您的克隆体，他会彻底放下戒心，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他这种人，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
顾渊站起身，看着屏幕上曼哈顿的监控画面。“去吧，让这场戏演得再热闹些。”
下水道内，水流浑浊不堪，没过深海的膝盖。他强忍着掉头就跑的冲动，企图利用自己沟通海洋生物的超能力来安抚眼前的巨兽。
“嘿，老兄，放轻松。大家都是水里混的，给点面子。”他向变异鳄鱼发送温和的脑波信号，嘴里嘟囔着讨好的话语。
但这头鳄鱼原本只是富人养在下水道的宠物，靠吞食丧尸肉发生了异变。它的大脑早就被病毒彻底重塑，根本不存在理智。
变异鳄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波震得下水道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它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管道里爆发出极快的速度，直接朝深海碾压过来。水花四溅。
那经过大幅强化的颌骨当头咬下，酸性唾液四处乱飞。深海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向后扑倒。巨鳄的牙齿擦着他的脚踝咬合，直接将后方一截厚重的水泥排污管咬得粉碎。碎石和钢筋乱飞，砸在深海的后背上。这恐怖的咬合力让深海吓得魂飞魄散。他毫不怀疑，只要被擦中一下，自己就会变成两截。
“去你妈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深海在齐腰深的恶臭污水中拔腿狂奔，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污水灌进他的靴子里，沉重无比。他每跑一步，都感觉肺部在燃烧。
变异鳄鱼在后面紧追不舍。十米长的身躯在下水道里横冲直撞。沿途的铁栅栏、废弃轮胎和承重柱被它粗暴地撞碎，发出沉闷的巨响。
“我可是七海之主！我能和海豚聊天，我能指挥蓝鲸！为什么我要在这里被一条长满烂疮的鳄鱼追着跑！”深海一边跑一边破口大骂，把风暴前线和祖国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风暴前线你个老婊子，我祝你被雷劈死！还有祖国人，你个穿紧身衣的变态，你早晚要遭报应！你们这群疯子，非要来惹保护伞干什么！”他现在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听见身后那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近。鳄鱼粗糙的腹部摩擦着水泥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追逐中，深海冲入一处宽阔的水流交汇蓄水池。这里的水位更深，几乎淹没他的胸口。水面上漂浮着各种不堪入目的垃圾。他深知两条腿根本跑不过这头怪物。他转身，跑向那道金属闸门，双手向上一抬。
“给我滚开！你这头丑陋的爬行动物！”金属闸门劈头盖脸砸向冲过来的变异鳄鱼。他企图用这招阻断怪物的追击路线，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金属闸门夹杂着污水，重重砸在变异鳄鱼的背上。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鳄鱼那溃烂呈蜂窝状的表皮展现出极度强悍的韧性。废弃金属闸门直接被撞得严重变形，成了一块废铁，沉入水底。
变异鳄鱼甩了甩沾满污垢的脑袋，速度没有减缓分毫。它顶着水浪继续冲锋，张开的巨口离深海越来越近，刺鼻的酸臭味直冲脑门。深海亲眼看着自己全力一击连怪物的皮都没擦破。他对这头怪物的防御力感到极度恐惧，斗志全无，转身继续在水里狗刨狂奔。
“这不科学！这根本不科学！鳄鱼的皮怎么可能连几吨重的铁门都砸不烂！”深海一边狗刨一边哀嚎。
深海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一条死胡同。前方是一堵厚实的水泥墙，上方只有一个距离地面五米高的狭窄通风竖井。变异鳄鱼张开血盆大口扑来，腥风与酸液扑面。
在这生死存亡关头，深海再一次爆发出极强的求生欲。他憋得面红耳赤，双手死死按住身下生锈的高压输水主管道。他用尽全部力量破坏管道结构。
管道爆裂的刹那，极强的高压水柱喷涌而出。水柱冲天而起。深海借着水柱的反冲力，整个人犹如炮弹一般被送上了半空。
变异鳄鱼扑了个空，恐怖的巨颚狠狠咬在下方的金属管道网与水泥地基上。这股骇人的破坏力直接将整片地基咬塌。鳄鱼庞大的身躯撞击在竖井墙壁上，引发了堪比小型地震的剧烈摇晃。大块的混凝土砸落下来，砸在鳄鱼的背上。
深海双手死死扒住竖井边缘的铁爬梯。他低头看着下方被彻底摧毁的死胡同。那头能把成年人完整吞下的怪物还在废墟里疯狂咆哮，四处寻找猎物。深海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顺着铁爬梯艰难地往上爬，推开沉重的井盖，瘫倒在一条无人的巷子里。大口喘着粗气，仰面朝天，看着纽约血红色的夜空。
周围空无一人。到处都是游荡的丧尸。汽车残骸燃烧着火焰，黑烟直冲云霄。
“活下来了……我居然活下来了……”深海喃喃自语，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