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青拖着脚步走到了石台另一边。
他双手抱着一根立着的青铜短柱, 把脸凑到匣子跟前, 视线在那层绿锈上扫了两圈。
鼻子用力的抽了抽, 发出一连串吸气的声音。
“这铁块里没放吃的, 味道很陈, 全是土灰味儿。”
烛青撇了撇嘴, 从兜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 嘎吱嘎吱的嚼起来。
洛七懒得理会旁边的两个人, 右手翻转, 掌心朝下, 对准了那个布满绿锈的掌印凹槽。
没半点犹豫, 掌心稳稳的按进了青铜匣子顶上的凹槽里。
手心一沾上, 一股刺骨的冰冷传来, 表面那层绿锈就跟粗砂纸似的, 硌的皮肤生疼。
丹田气海在这一瞬间疯狂的运转起来, 九幽阴气顺着右臂经脉狂飙, 冲刷着血管。
最后化成一股灰黑色的气流, 顺着掌心的毛孔, 一刻不停的灌进青铜匣子内部。
地下石室里响起一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咔嚓。
青铜匣子表面大片的干裂开来。
也不知道沉积了多少年的厚重绿锈, 一片片的卷起, 剥落。
顺着匣子边儿滑下来, 在黑色的石台上堆成一小堆。
露出了底下原本古老的青铜色。
匣子里面传出机括转动的闷响, 齿轮咬合的摩擦声听的清清楚楚。
周围的空气温度刷的一下就降了下来。
石室顶上滴下来的水珠, 还没落到地上, 就在半空中冻成了惨白的冰渣子。
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吕泽打了个哆嗦, 拿着手电筒往后退了两步。
掌门还趴在地上, 身体抖的跟筛糠一样, 灰色的长袍后背都被冻住的水珠打湿了。
烛青也不嚼饼干了, 两腮帮子鼓着,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匣子。
洛七的气海再次加大输出, 匣子褪去绿锈的青铜表面上, 猛的浮现出密密麻麻又很复杂的阵纹。
阵纹的走向跟外面那块巨大的青灰石壁一毛一样, 但排列更紧密, 也更复杂。
阵纹亮起刺眼的暗红色光芒, 疯狂的吞噬着灌进去的阴气。
青铜匣子剧烈的震动起来, 底下的黑色石台也跟着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石室顶上夜明珠的光, 一下子就被压下去了。
匣子猛的爆出一团璀璨的光晕。
暗金色的光芒跟灰黑色的阴气缠在一起, 纠结不清。
化成一道金黑交织的粗大光束, 直接冲开了石室顶上的昏暗。
光晕带来的巨大冲击力, 像水波纹一样一圈圈的往外扩散。
洛七的右手死死的压在凹槽里, 感受着匣子内部机括的转动。
匣子顶上的盖板发出一声清脆的脱扣声, 一条笔直的缝从匣子正中间裂开, 缓慢的向两边滑开。
洛七手腕一转,右手从凹槽中收回。
五指在空中乱抓了两下,把手指上沾到的铜绿色泡沫给甩掉了。
他扬起下巴,目光顺着打开的匣子口向下望去。
搞些花里胡哨的机关,弄这么大的阵势,按理说总得留点压箱底的硬货。
一看到盒子里面,心里的小期待就碎成了碎片。
匣子里面空荡荡的,四周边缘也打磨的非常光滑,没有任何花纹。
里面没有金光闪闪的绝世法宝。
至于玉简,书信,秘籍等就更不用说了。
在四四方方的青铜空间中间的位置上,有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正在飘浮着。
那是一枚菱形的阵枢。
阵枢的表面有很多自然形成的花纹,一点人工雕刻的痕迹也没有。
就在离匣子底两三寸高的地方,顺时针方向,不紧不慢的打着转。
转动间带起一丝微弱的气流。
吕泽拿着手电筒,大步跨到石台正前方,脑袋探过去,手电筒光柱直愣愣的戳进匣子里。
惨白的光在空荡荡的铜壁上晃出一片刺眼的光晕。
吕泽眨巴眨巴眼,拿手电筒绕着那阵枢晃了好几圈。
“就这?”
“裤子都脱了,铺垫了这么半天,就给咱们看一块破石头?”
吕泽直起身,手电筒往胳肢窝一夹,双手往腰上一叉。
“说好的天脉至宝呢,说好的神兵利器呢!”
“问天谷这帮老帮菜是不是脑子有坑,拿个破阵眼当祖宗供着,还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掌门这会儿还趴在不远处的青石板上,听到动静往前爬了半米。
老头费力的仰起脖子,花白的胡子上全是泥,冲石台那边大喊。
“尊驾!”
“匣子里面,可是祖师爷留下的通天法器?”
吕泽一转身,满脸我被耍了的表情瞅着掌门。
“我通你大爷!”
“有个屁的法器,你们祖师爷纯粹是耍猴呢,留了个大号鹅卵石给你们开眼。”
洛七没说话,眼神一直没离开那块飘着的阵枢。
没这么简单。
搞一大堆迷阵,设一堆考验,就为了最后里面就放个空壳子逗人玩?
洛七食指往前一探,又逼出了一缕九幽阴气。
灰黑色的阴气顺着指尖飙出去,跟根尖针似的,穿过匣子口,直直的点在那块转悠的菱形阵枢上。
碰上的一刹那,阵枢表面的天然纹路登时爆出刺眼的暗金光芒。
本来不紧不慢的旋转戛然而止,死死的卡在了半空。
整个地下室猛的一抖,紧跟着一声闷到极点的轰鸣,这声儿都不是从空气里传的,是直接从地底下硬生生撕上来的。
跟着,整个空间就开始天翻地覆的摇晃。
顶上第一颗夜明珠咔嚓一声,表面眨眼间爬满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随后就炸了,碎渣子跟霰弹枪打出来的钢珠似的,噼里啪啦往下砸。
第二颗,第三颗,第十颗...
十几颗夜明珠一个接一个的全在半空炸了。
大片大片的石粉跟碎石头,跟下雨似的从顶上疯狂往下掉。
砸在青铜匣子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密集脆响。
吕泽双手抱着脑袋,整个人立马蹲地上缩成一团。
“卧槽!地震了?”
吕泽扯着嗓子吼,声儿在晃荡的石室里来回撞,差点破音。
地上的青石板嘎吱作响,本来平平整整的地面,这会儿居然跟海浪一样,开始剧烈的上下起伏。
一块块上百斤重的大号青石板被地下的力道硬顶起来,互相猛的撞在一起,撞的粉碎,尖锐的石渣子到处乱飞。
烛青张大嘴,把手里剩下的半块压缩饼干一口全塞了进去。
俩腮帮子鼓的老高,双手死死抱住石台边上一根铜柱子。
腿都离地了,跟个树袋熊似的挂在柱子上,跟着柱子疯了似的来回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