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止一个人。
一行四人，为首的是一名身穿深蓝色绸缎长袍的中年男子，脸上留着精心修剪的山羊胡，步伐轻快，整个人透着一股挡不住的兴奋劲儿。
身后跟着三名穿着粗布水手服的年轻人，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海水咸腥味，但一个个眼睛放光，脚步飞快。
威廉从王座上站起来，脸上的疲惫瞬间被一种复杂的表情取代。
惊讶。
以及一丝说不清的希望。
“诸位……”
为首的中年男子单膝跪地，山羊胡随着动作微微颤动，声音洪亮得像在甲板上喊号子。
“陛下！臣等奉旨出海的航海队，今日归来了！”
威廉整个人一愣。
“什么？”
他的声音比刚才接待大臣时多了几分真实的情绪波动。
“你说什么？航海队？那支由各国航海家组成的远洋舰队？”
“正是！”
中年男子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不仅如此，陛下！我们带回了无数财宝！”
“金银、香料、宝石——还有！”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嗓门拔高。
“海神的秘宝！”
威廉的身体明显一颤。
横梁上，楚智目光微动。
藤丸立香下意识看向他，压低声音询问。
“航海队？不是说禁海令已经执行三个月了吗？怎么还有人能出海？”
未来咕哒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回复得很快。
“禁海令是面向普通人的。”
“国王自己派出去的队伍，当然不受限制。”
玛修握紧盾牌边缘，小声补了一句。
“也就是说，这位国王一边禁止所有人下海，一边自己偷偷派人出去捞好处？”
黑贞德冷哼一声，金色瞳孔里满是鄙夷。
“废物加虚伪，经典组合。”
楚智没有接话。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下方那位航海家身上。
这人的面容、气质，虽然看起来一切正常，却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楚智眯起眼，安静地继续看着。
下方大厅里，威廉已经从王座旁走了下来，脚步急切得完全没有了国王的矜持。
“你说海神的秘宝？”
“确切地说——是海神赐予的宝物！”
航海家站起身，从腰间解下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皮囊，双手呈上。
“陛下，此行我们穿越了那片被迷雾笼罩的禁忌海域。”
“在那里，我们找到了传说中海神留在人间的遗迹！”
“遗迹深处，藏着无数奇珍异宝——其中最珍贵的，就是这个。”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皮囊。
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实滚了出来，落在航海家粗糙的掌心里。
果实的形状很古怪。
通体呈深紫色，表面布满了一圈圈漩涡状的纹路，像是有人用刀在果皮上一刀一刀旋出来的花纹。
威廉盯着那颗果实，呼吸明显加重了。
“这是什么？”
航海家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海神的果实。”
“吃下它的人，将获得超越凡人的力量。”
横梁上，楚智的眼角微微一跳。
那颗果子的形状——
漩涡纹路、怪异配色、拳头大小。
莫名的即视感从脑海深处涌了上来。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
恶魔果实。
楚智差点没绷住表情。
海贼王副本？
有人从海贼王副本里弄出了恶魔果实？
还带到这个特异点来了？
藤丸立香显然没有这层认知，只是好奇地盯着那颗古怪的果子看。
“那个果实感觉好奇怪，楚智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楚智没有立刻回答。
下方，航海家已经开始了他的“表演”。
“陛下若是不信，臣可以当场演示。”
他转身一招手，身后一名黝黑的年轻水手立刻上前一步。
水手的眼中满是兴奋与期待，整个人几乎在发抖。
航海家将那颗紫色果实递到水手手中。
“吃吧。”
水手深吸一口气，张嘴咬了下去。
咔嚓。
果皮破裂的声音在空旷大厅里格外清晰。
水手的表情先是一变——嘴角忍不住上扬，眼底闪过狂喜。
得到力量的狂喜。
但紧跟着，当果肉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的瞬间，水手整张脸瞬间扭曲成了一团。
那表情——
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是吃屎的表情。
纯粹的、毫不掩饰的、让旁观者都感到胃里翻涌的痛苦脸。
水手的喉结剧烈上下滚动，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整个人青着脸，像是在和自己的呕吐反射做殊死搏斗。
但他没有吐出来。
咬牙，咀嚼，吞咽。
一口，两口，三口。
直到最后一块果肉滑入喉咙，水手才猛地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威廉皱起眉头，往后退了半步。
“这……”
话没说完。
水手猛地直起身。
他抬起右手。
掌心之上，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凭空升起。
不是魔术。
不是道具。
而是从他体内自然生发出来的、属于他自身的力量。
火焰跳动着，在水手指尖旋转、聚拢、拉长，最终化作一根两尺长的火蛇，嘶嘶作响地盘旋在半空中。
水手自己都看呆了。
他翻来覆去看着自己的手掌，嘴唇颤抖，声音发颤。
“我……我做到了？”
“我真的得到了力量？”
航海家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转身看向威廉。
“陛下！您看到了！”
“这就是海神果实的力量！”
“吃下它的人，将获得超越凡人的能力！”
“从此不再是普通人！”
威廉的眼睛已经亮了。
不——
是在发光。
瞳孔深处燃起的，是一种属于统治者的、对力量最原始的渴望。
如果他的士兵都能获得这种力量——
如果整支军队都能操控火焰、寒冰、雷电——
那还用怕什么海神？
什么海怪？
什么禁海令？
全都不需要了！
威廉一把抓住航海家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还有多少？”
“这样的果实，你带回来了多少？”
航海家面露为难之色，伸出三根手指。
“陛下恕罪，此行路途凶险，船队损失惨重，臣只带回了三颗海神果实。”
威廉的呼吸一滞，脸上闪过明显的失望。
但航海家立刻接上了话。
“可是——”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双手展开。
“臣已经绘制了完整的海图！”
“只要陛下拨付更多的船队、更多的人手，臣完全可以再次前往海神遗迹！”
“届时带回的海神果实，将是十倍！百倍！”
威廉的眼睛彻底亮了。
他一把夺过羊皮地图，反复端详，嘴唇微微发颤。
“好……好！”
“朕即刻调拨皇家舰队！”
“你要多少船，朕给多少船！”
“这一次，朕要让整个王国的精锐都吃上海神果实！”
航海家跪地叩首，声音洪亮。
“陛下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