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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正浓,赵文渊的心腹偷偷将一本册子送入了王府。

    得到册子的孙立山,迅速奔赴寝宫。

    宫殿内,陆舟翻开册子,看到上面的内容后,眉梢微挑。

    “这赵文渊连投名状都准备好了。”他嘴角微扬,淡淡道。

    册子里,记载的是田世安亲信的罪证黑料,几乎每个人底子都不干净。

    足以看出这位别驾并非表面那般老实,早已暗中准备了一切。

    “王爷,有了这些罪证,我们就能剪除田世安羽翼了。”孙立山笑了笑。

    陆舟微微颔首,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那就先从马谦下手吧。”

    马谦是兵曹从事,兵曹主管军械,若能将其拿下,就能限制县兵的装备。

    如此一来,哪怕到时候田世安狗急跳墙,这些县兵的战斗力也将远远不敌一身精锻装备的诛妖军。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这些年,马谦在军备上的贪污高达几十万两白银,若将此事捅出去,足以动摇县兵的内心,让他们产生不信任感。

    说不定到时候还能趁机将县兵拉拢过来。

    “遵命,臣这就去告知范参军。”孙立山拱手退下。

    隔日,收到命令的范木生马不停蹄带着亲卫离开了王府。

    一身官服的他,骑在马上,直奔州衙。

    沿街,看着那些侧目的百姓,他嘴角微扬,内心郁结荡然无存。

    沉寂数年,自己终于赌对了一次!

    一身才华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范木生昂首挺胸,内心除了对王爷的感激,更有大展拳脚的豪情壮志。

    很快,一行人来到州衙。

    守卫的县兵看到这样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吓了一大跳。

    “王府办事,闲杂人等,立刻退下!”范木生拿出令牌,沉声开口,径直踏入州衙。

    身后跟着霍云峰等十几名王府亲兵,声势浩大。

    一路上,不少官员连连侧目,惊讶不已。

    “范木生这家伙如今竟然这么风光?”

    “靠了云王这棵大树想不风光都难,他现在可是法曹参军,官衔比我们都高!”

    “怎么被这老小子捡了便宜呢。”

    “谁晓得他背地里耍了什么手段哄得王爷器重。”

    ……

    这些官员议论纷纷,满是羡慕嫉妒恨。

    尤其是范木生曾经的同僚,见到原先自己明明压一头的人,如今风光无两,扶摇直上,不免心情复杂。

    而那些态度摇摆的官吏,更不免心动,想要去王府看看。

    范木生大步走向兵曹办事处,听着那些窃窃私语,嘴角微微扬起。

    得了王爷青睐,自己总算扬眉吐气一回。

    总算不枉自己寒窗苦读十几年。

    他愈发庆幸自己先前的选择。

    “你们这是做什么?”马谦今日恰好在办公,见到一群人闯入,带着属下皱眉走出。

    瞧见是范木生,神情更是一冷。

    “马谦,有人举报你贪污军械、残害忠良,跟我回王府一趟吧!”范木生昂首开口,掷地有声。

    马谦脸色骤变,沉声道:“混账,老子从没做过这种事。”

    他踏步上前,武者气势轰然爆发,气场全开,怒斥一声:“范木生,你别以为飞上枝头就能变成凤凰。一个小小的田籍令,你还敢查到老子头上?”

    有刺史撑腰的马谦,根本没将范木生放在眼里。

    更别说,对方先前只是一个能随时被自己碾死的蚂蚁。

    如今倒是狐假虎威起来了。

    范木生不为所动,整了整官服,直视对方:“王爷有令,你敢不从?”

    听到“王爷”二字,马谦眸光变幻,但还是色厉内荏道:“我是云州官员,就算要查,也理应交给州里的法曹!”

    范木生内心冷笑。

    在官场底层多年,他如何不知道这群家伙是官官相护。

    若真给州衙的人查,最终绝对会不了了之。

    “别废话,带走!”他沉声开口。

    “我看你们谁敢!”马谦喝道,身后属下立刻跟了上来。

    兵曹不比其他地方,能在这办事的,或多或少都学过武。

    一瞬间,就有十几人围了上来。

    马谦站在人群中,面露得意。

    他很清楚,一旦去了王府,那就是身不由己了。

    只要留在这里,就不会担心有问题。

    至于抗旨……

    如果云王真的追究下来,大不了就说州内已经审查清楚,走走流程,过几日就放出来了。

    他还不信一个小小的田籍令敢在州衙放肆!

    这可是刺史大人的地盘!

    然而,正当马谦还自信满满之际,一道身影从范木生后方冲了过来,一拳砸向了他的面门。

    马谦表情瞬间凝固,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霍云峰一拳落下,将其狠狠砸倒在地,鲜血飞溅。

    他冷眼看向四周武者,周身属于六品武者的罡风陡然爆发,刚猛强劲,散发出恐怖威势。

    “王府办事,我看谁敢放肆!”

    霍云峰高声开口,猛然拔刀,刀光冷冽,杀气凛然。

    四周武者吓得连连后退。

    六品武者,已是一方强者,非他们这些人所能抵挡。

    不远处,围观的官吏也都被这一幕震慑到了,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带走!”范木生冷声道。

    身后王府亲兵迅速上前,架着意识模糊的马谦往外走去。

    门外,一众官吏连忙让路,心有余悸。

    范木生跟着离开,看着这群平日嚣张跋扈的官员,他嘴角冷笑,忽然道:“诸位,可要好自为之!”

    说罢,他便离开了。

    剩下一群官吏面面相觑。

    “乖乖,王爷这是铁了心要与刺史大人开战了。”有小吏低声道。

    其他官吏更是内心不安。

    若是如此,那他们这些底子不干净的人是不是也会成为突破对象呢?

    越想,这些人越害怕。

    有人选择去禀告刺史,有人则打起了弃暗投明的主意,还有一小撮被长久排挤的人内心却无比痛快……

    ……

    临时搭建的牢狱中。

    马谦渐渐清醒,发现自己竟被绑在刑椅上,心头大惊,不停挣扎。

    “马从事,别白费力气了。”范木生的声音悠悠传出。

    他就端坐在正对面的案桌后,表情严肃,目光如炬。

    “范木生,你找死,我可是刺史大人的人!”马谦还想挣扎。

    范木生却嗤笑一声:“刺史?这里是王府,是云王殿下的地盘!”

    “你就算是皇亲国戚,都得按规矩来!”

    话音一落,他拿出一本册子,低着头翻阅:“说吧,把你这些年犯的罪都一五一十说出来。”

    “呸。”马谦面带怒容,一副死不认罪的姿态。

    范木生眸光一沉,忽然起身,走到他的面前,缓缓开口:“你就算不说,本参军也有证据。”

    他将册子展开,里面桩桩件件都是极为详细的罪证。

    马谦瞳孔骤缩,根本没想到对方竟然早有准备,但他一口咬死:“不是我干的,有人诬陷!”

    “不急,你会承认的。”范木生笑了笑,走向旁边的刑具:“说起来,本参军已经好久没用诏狱十刑了。”

    “马从事,你是不是忘了,我曾经任职过法曹副从事。”

    他拿起一把尖刀,脸上再无任何温和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厉。

    马谦面色瞬间惨白,不停挣扎,声音颤抖:“范木生,你要做什么?”

    诏狱十刑,源于京城,代表的是十种酷刑。

    分别是弹琵琶、夹棍、拶指等。

    哪怕是心志坚定之人,最多用上一两种刑罚,就已经坚持不住了。

    这是真正让人痛不欲生的酷刑!

    范木生笑着走来,烛光照在那张脸上,半明半暗,增添了几分诡异色彩,让人不寒而栗。

    “你算是这座大狱的第一名犯人,本参军自当好好招待。”他晃了晃那尖刀:“就从弹琵琶开始吧。”

    ……

    政事殿。

    陆舟正与孙立山聊着王府之事。

    “王爷,如今府中已有五十多名官吏,虽不算多,但长此以往,人数只会不断增加。臣觉得,得明确各方职责才是。”孙立山恭敬道。

    别看如今王府官吏不少,但真正做事的其实没几个。

    主要是他们也不知道做啥,基本就是挂着名,等着上头安排任务。

    可一套权力框架,理应自行运转才是,而不是被动等着上头给每个人下达命令。

    孙立山敏锐觉察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选择了请示。

    “你说得没错。”陆舟点头。

    王府刚刚成立,许多事情都需要磨合。

    但如今他与田世安已是势同水火,争斗不休。

    若再慢慢调整,就有些晚了,还是得加快效率。

    “你整理一下,明确府中高层的目标,等明日本王亲自任命,上行下效,运转效率自然能提升起来。”陆舟道。

    “臣遵命。”孙立山点头。

    就在这时,范木生快步走了过来,身上套着件明显不合身的青袍,袖口湿漉漉的,像是匆匆换了身行头。

    “王爷,武丞。”他拱手行礼,眼底压不住兴奋:“查清楚了!”

    身为武者的马谦,终究是没有撑过第三道刑罚,不仅认罪,还供出了不少先前没记录的罪证。

    包括贪污军械五十万两白银,军饷三十万两白银,以及迫害了数十名普通百姓,甚至将某捕头一家全部灭口……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简直是十恶不赦。

    陆舟微微皱眉。

    一个小小的兵曹从事,就能犯下这么多重罪。

    更别说州内其他大官了。

    这云州官场,简直是烂透了!

    “不错,接下来你负责将马谦的钱财全都找出来,补发军饷、平反冤案和赈济百姓!”他沉声开口。

    他要借着这次机会,继续收拢人心。

    尤其是县兵那边,最好是能从内部瓦解分化这些人。

    “王爷圣明!”范木生重重行礼。

    自家王爷果然心系云州百姓,简直是一代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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