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战锤:赤色40K > 第三十七章 赤星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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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星自卫军的人数从两百多增加到了五百多。不是沈安澜发展的,是他們自己来的。不是沈安澜去喊的,不是老赵去拉的,不是阿朗去劝的。是他们在矿场里、在码头上、在贫民窟中、在菜市场间,听到了赤星的名字,看到了赤星的旗,想到了自己这辈子——蹲着跪着弯着被踩着被抽着被骂着被当牛马使唤着,够了。不想再够了。够了,就要变。变,就要动。动,就要来。来了,就是自己人了。

    他们带着自己的武器。不是赤星自卫军发的,是他们自己带来的。矿镐、铁锹、锄头、扁担、菜刀、木棍、竹竿,还有那些从领主卫队手里缴获来的、被阿朗修好了的、枪管还带着锈迹的枪。枪不多,十几支。但够了。有枪,心里不慌。没枪,手里有锄头,心里也不慌。慌的不是有没有武器,是敢不敢用。敢了,手里拿什么都是武器。不敢,枪也是烧火棍。

    沈安澜站在竹海深处那块空地中间,面对着那五百多个人。空地不大,站不下。有人站在竹林里,有人蹲在土坡上,有人爬到树上,有人靠在竹子旁边。他们散着,没有站齐。沈安澜让他们散着的。站齐了,是给长官看的。这里没有长官,只有自己。怎么站着舒服,就怎么站。

    “人多了,不能乱。”沈安澜的声音不大,但风没有把她的声音吹散。风把她的声音送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人多了,要分。分了,才好管。管好了,才不乱。不乱,才能打。能打,才能赢。”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竹片,上面用木炭写着三个字——北、中、南。不是老赵的北区、石根生的中区、小梅的南区。是赤星自卫军的北大队、中大队、南大队。北大队,矿场北面的矿工、码头、贫民窟、菜市场。中大队,矿场中面的矿工、码头、贫民窟、菜市场。南大队,矿场南面的矿工、码头、贫民窟、菜市场。分开了,不是散了。分开了,更好管。管好了,就不乱。不乱了,就能打。能打了,就能赢。

    “每个大队,设大队长、指导员、联络员。大队长,管打仗。指导员,管思想。联络员,管通讯。各管各的,各干各的。干好了,拧在一起。拧在一起,就是拳头。拳头打人,疼。不是拳头疼,是挨打的人疼。”

    老赵蹲在最前面,仰着头看她。他的膝盖还肿着,腿还在抖,但他的眼睛不抖了。他被任命为北大队的大队长。不是沈安澜任命的,是北区的人自己选的。选的时候,没有人举手,没有人投票。他们蹲在那里,看着老赵。老赵蹲在那里,看着他们。看着看着,就知道了。知道他是他们的人,他是他们的主心骨。他不能倒,倒了他们就散了。他不倒,他们就跟着。跟着,就走。走着,就到了。老赵没有推辞。不是不想推,是不能推。推了,就是不想干。不想干,就是怕。怕了,就不敢干。不敢干,就干不成。干不成,就对不起那些选他的人。

    石根生被任命为中大队的大队长。不是他争来的,是他扛来的。在码头上扛了十几年的货,几百斤的筐子,一个人扛。扛着扛着,别人就跟着扛了。跟着扛了,他就是头了。头不是官,是走在最前面的人。走在最前面,风吹得最大,雨淋得最湿,太阳晒得最黑。但他在前面,后面的人就不用看路。看他就行了。他在,路就在。路在,就能走。能走,就到。

    小梅被任命为南大队的大队长。不是她抢来的,是她捂热的。那块写着“南”的竹片,被她贴在胸口捂了几个月,捂得温温热热的,像一颗还在跳的心脏。心脏在跳,她就在。她在,南区的人就在。南区的人在,南大队就在。南大队在,赤星自卫军就在。

    阿朗被任命为赤星自卫军的教官。不是他教的,是他练的。枪是他的命,他把命握在手里,不紧不松。握得不紧不松,就是活握。活握不累,握多久都不累。不累,就不松。不松,就不会丢。不会丢,就有了。他教别人怎么握,怎么瞄,怎么扣。教得很慢,一个人一个人地教。不是他教得慢,是学的人学得慢。以前没摸过枪的人,第一次摸枪,手在抖,心在跳,血在涌。抖着抖着,就不抖了。跳着跳着,就不跳了。涌着涌着,就不涌了。不是不怕了,是枪在手里,怕也没用。没用的事,不做。做了,就是浪费力气。

    陈望被任命为赤星自卫军的总顾问。不是他想要的,是沈安澜硬给的。沈安澜说:“你不是赤星同盟的人,你是赤星同盟的老师。老师不当顾问,谁当?你当。你不当,没人能当。”陈望没有推辞。不是不想推,是推不掉。她说了,就不能不干。不干,就是不听她的。不听她的,她就不高兴。她不高兴,就不理他。他不怕她不高兴,怕她不理他。不理他,他就一个人了。一个人,不好。

    沈安澜站在那块空地上,看着那五百多个人。她在想,赤星营地不是一块地,是一个地方。一个矿工们可以站着说话、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地方。一个码头工人可以扛着枪、不用怕被工头骂的地方。一个贫民窟的人可以挺着腰、不用被卫兵瞪的地方。一个菜市场的人可以端着粥、不用被人抢的地方。这个地方,不是她建的,是他们建的。他们站在那里,就是这个地方。地方不是地,是人。人在,地方就在。人不在,地方就空了。空了,就没了。他们不能走。走了,就没了。

    那天下午,赤星自卫军的第一批新兵,在赤星营地里上了第一堂课。不是沈安澜教的,是阿朗教的。他教他们怎么握枪。枪是旧的,枪管有锈,枪托有裂,撞针是铁钉磨的。但枪能用。能用,就能打。能打,就能赢。

    一个年轻的矿工,第一次摸枪。手在抖,枪在晃,瞄不准。阿朗走过去,蹲下来,握着他的手。

    “不怕。枪不是老虎,不吃人。枪是你手里的工具,和锄头一样。锄头挖矿石,枪打敌人。敌人该打,不打不行。不行,就要打。打了,就对了。”

    年轻的矿工点了点头,手不抖了。不是不抖了,是阿朗的手在他手上,他的手就不抖了。阿朗的手很稳,稳得像一块石头。石头不抖,手就不抖。手不抖,枪就不晃。枪不晃,就能瞄。能瞄,就能打。能打,就能赢。

    老赵蹲在旁边看着,膝盖不疼了。不是不疼了,是顾不上疼了。他在想,这些年轻人,以前是矿工、码头工人、贫民窟的人、菜市场的人。他们和他一样,饿过,冷过,被人踩过。今天他们握着枪,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不再被人踩。不被人踩,就要站着。站着,就要有枪。有枪,就不怕。不怕,就站得住。站得住,就不倒了。

    太阳落山了。苍梧星的太阳不大,挂在西边的竹梢上,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火球。火球不亮,但很红。红得像血,像旗,像那些按在竹片上的手印。五百多个人站在空地上,没有散。他们看着沈安澜,等她说话。

    “今天,赤星营地成立了。”沈安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到了。“赤星营地不是我的,是你们的。你们在这里训练,在这里学习,在这里吃饭,在这里睡觉。这里是你们的家。家不是房子,是人在的地方。你们在,家就在。你们不在,家就空了。空了,就没有了。没有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顿了顿,看着那些脸。有的年轻,有的不那么年轻,有的脸上有疤,有的脸上有泪,有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你们今天有了家。明天,后天,大后天,你们要守住这个家。守住了,就永远有家。守不住,就没有了。没有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没有人说话。五百多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面旗,看着那个站在旗下面的女孩。她不高,不壮,不大。但她站在那里,风来了不弯,雨来了不倒。她站着,他们就不怕。不怕,就站得住。站得住,就不倒。

    夜色降临了,双月从竹梢后面爬上来,一红一蓝,把竹海照得像两个世界。红的半边像着了火,蓝的半边像浸了水。赤星营地里没有点灯,不是没灯,是不能点。点了,就会被看到。被看到,就会被打。被打,就会死人。不能点,就不点。不点,也能看到。月光照在旗上,旗不红,但能看到。看到,就够了。

    沈安澜站在旗下面,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月光,是金色的光。光不亮,但很稳。像暴风雨里的灯,风怎么吹都不灭。不是吹不灭,是它不想灭。因为它知道自己不能灭。灭了,就看不到路了。看不到路,就会走错。走错了,就回不来了。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月亮从竹梢升到了头顶,久到露水打湿了她的头发,久到她身后的人走了又回来、回来了又走。她没有动,她在想,赤星营地不是终点。是起点。起点到了,就能走到中点。中点到了,就能走到终点。终点很远,但路在脚下。走着走着,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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