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落下,城头顿时惨叫声一片。
不少守军中箭倒地,剩下的也吓得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就这一轮箭雨的工夫,西门外已经有凉州兵爬上城墙,开始短兵相接。
“大王!西门守不住了!”有将领哭喊。
李潇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吴懿见状,知道大势已去,低声道:
“大王,撤吧。从东门走,去葭萌关,凭借天险,还能抵挡。”
“撤……撤……”李潇终于反应过来,“对!撤!快撤!”
他连滚爬爬下了城楼,在亲卫簇拥下往东门逃去。
主帅一逃,守军顿时崩溃。
西门率先被攻破,邓忠率军杀入城中。
东门守军见势不妙,主动开门献降。
高洋率骑兵从东门入城,兵不血刃拿下勉县。
整个过程,不到两个时辰。
“清点伤亡,安抚百姓。”高洋入城后第一道命令,“俘虏集中看管,缴获的粮草军械登记造册。”
邓忠匆匆赶来禀报:“主公,李潇往葭萌关方向跑了,吴懿也跟着。城中俘获巴蜀军四千余人,斩首两千余,咱们折损不到八百。”
高洋点头:“李潇跑不了多远。传令,全军休整一个时辰,然后追击!”
“诺!”
一个时辰后,留一千余人加上伤兵守勉县,八千骑兵再次出发,沿着官道往葭萌关追去。
沿途所见,尽是巴蜀军溃兵丢弃的盔甲兵刃,还有倒毙路旁的尸体。
李潇逃得仓皇,连粮草辎重都顾不上,全扔在了路上。
高洋率军追出三十里,前锋回报:
“主公,前方十里发现巴蜀军溃兵,约三四千人,正在狼狈逃窜,队形已乱!”
“加速!”高洋马鞭一挥。
八千骑兵如狼群出猎,轰隆隆追了上去。
前方溃兵正是张彪残部加上从勉县逃出的部分守军。
他们本就惊慌失措,听到身后马蹄如雷,回头一看烟尘蔽天,吓得魂飞魄散。
“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溃兵顿时炸了营,四散奔逃。
可两条腿哪跑得过四条腿?
凉州骑兵如虎入羊群,长刀挥舞,弓箭齐发,杀得溃兵哭爹喊娘。
张彪还想组织抵抗,被赵破军一眼盯上,策马直冲过去。
“贼将受死!”
赵破军大喝一声,长刀劈下。
张彪举枪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只觉虎口崩裂,长枪脱手飞出。他慌忙拔刀,可赵破军第二刀已经砍到。
刀光闪过,人头飞起。
张彪的无头尸身晃了晃,栽倒在地。
主将一死,溃兵更是没了斗志,跪地投降者不计其数。
高洋勒马停在一处高坡上,看着下方的追杀场面,面无表情。
“主公,还追吗?”邓忠问。
“追。”高洋冷冷道,“一直追到葭萌关下。”
葭萌关前,尸横遍野。
关墙上,守将王琛脸色惨白地看着关下景象。
他是李潇的心腹,奉命留守此关,本以为是个美差。
葭萌关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守在这里安安稳稳等大王凯旋就好。
谁想到,等来的不是凯旋,是溃败。
先是张彪带着残兵败将逃回来,说勉县丢了,大军溃败。
紧接着,李潇大王也逃回来了,身边只剩下不到三千亲卫,一个个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再然后,高洋的追兵就到了。
八千骑兵在关下列阵,黑压压一片。
王琛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关墙坚固,粮草充足,守上三个月不成问题!大伙别慌!”
可他心里清楚,守不住。
军心已经乱了。
关下的溃兵哭喊着要进关,被关上的守军拒之门外。那些溃兵里,不少是关上守军的同乡、亲友,此刻见死不救,关上守军心里能没怨气?
更别说李潇逃进关后,第一件事不是安抚军心,而是大骂守将无能,骂士卒废物。
这样的主帅,谁愿意替他卖命?
关下,高洋策马上前,仰头看着关墙。
葭萌关确实险要。
两侧是峭壁,中间一条狭窄的官道,关墙就横在官道上,高约三丈,墙体用巨石垒砌,坚固异常。
强攻,伤亡会很大。
但高洋等不起。
南郑危在旦夕,冯文渊生死未卜。每耽搁一刻,汉中就多一分危险。
“传令。”高洋声音冰冷,“打造攻城器械,明日拂晓,强攻。”
“诺!”
凉州军动作极快。
关前有山林,木材取之不尽。
工匠连夜赶制云梯、冲车、井阑。
到后半夜时,二十架云梯、三辆冲车、两座井阑已经完工。
天色微亮时,高洋亲自督阵。
“擂鼓!”
战鼓轰鸣。
第一波攻城的是邓忠部两千人。
他们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冒着关上的箭雨,嘶吼着往前冲。
“放箭!放箭!”王琛在关上狂吼。
箭如飞蝗。
凉州兵举盾遮挡,但还是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可后面的人踏着同袍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一架云梯架上关墙。
“推下去!”守军喊着,用长杆推梯。
梯上的凉州兵死死抓住梯子,硬是不松手。
下面的人又扛来第二架、第三架……
冲车也推到了关门前。
“咚!咚!咚!”
巨大的撞木撞击着包铁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巨响。
关墙都在震动!
王琛急令:“倒滚油!点火!”
滚烫的油泼下,浇在冲车上。
随即火箭射下,冲车顿时燃起大火。
推车的士兵被烧得惨叫连连,却仍不退,直到被活活烧死,才有人接替上去。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凉州兵悍不畏死,一波接一波往上冲。
关上的守军也是拼了命,滚木擂石金汁箭矢,能用的全用上了。
两个时辰后,关下已堆积了数百具尸体。
邓忠部伤亡近半,不得不撤下来休整。
赵破军部顶上。
又是一轮猛攻。
到午时,关墙上已经出现了几处缺口。
守军死伤惨重,箭矢滚木也快用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