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陆氏云海商贸中心最高层的防爆门飞出十几米,撞碎玻璃隔断。
叶长生踩过满地碎片,旧道袍沾了些灰,帆布包还挂在肩侧。
会议厅内,三十多名黑衣护卫同时拔刀。
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站起身,脸色难看。
“叶长生,你闯进陆家核心产业,未免太放肆了。”
“陆崇礼?”
“是我。”
“陆家在京城替萧家做了多少事?”
陆崇礼握住桌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叶长生抬眼扫过他。
“江南玄门总枢被毁,沈万山重伤。萧家几条外围线同时动手,陆家却在今天封存全部账目,撤走所有管事。”
“你凭什么说这件事和陆家有关?”
“凭你们仓库里刚送来的十二车药材,凭陆家突然调走的八支护卫队,还凭你桌上那枚萧家血纹令。”
陆崇礼低头看去。
桌角的黑布已经被叶长生掀开,下面露出半枚赤色令牌。
他的瞳孔收缩。
“动手!”
一名灰发老者从护卫中踏出,抬手震开身前人群。
“陆家教头陆震岳,请叶令主指教!”
他一步踏出,地面裂开数道缝隙,半步武王的气劲撞向叶长生面门。
叶长生抬手。
五指扣住陆震岳的手腕。
陆震岳面色骤变,另一只手化掌劈向叶长生胸口。
“太慢。”
叶长生侧身避开,掌心落在他胸前。
砰!
陆震岳胸骨塌陷,护体真气当场散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两面墙,摔进后方档案室。
里面传出一声闷响。
他挣扎几下,双臂垂落,气海已经碎裂。
“半步武王,也配在我面前报名字?”
厅内护卫脚步停住。
陆崇礼盯着档案室方向,喉结动了一下。
叶长生走到他面前。
“现在能听懂了吗?”
“你杀了陆家教头,陆家不会放过你。”
“我今天来,没打算让陆家放过我。”
叶长生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离地面。
陆崇礼双脚离地,呼吸立刻变得急促。
“第一件事,二十年前,叶家外围商会的资产去了哪里?”
“叶家已经灭门,那些产业自然由各家接管。”
“我问的是陆家拿走了多少。”
“我只是陆家管事,不清楚。”
叶长生五指收紧。
陆崇礼脸色涨红,双手抓住他的手腕。
“放开……有话好说!”
“第二件事,谁给陆家下的接管令?”
“这是陆家内部事务!”
“第三件事,叶家灭门那一夜,陆家派了谁去接收商会?”
陆崇礼闭紧嘴唇。
叶长生抬手,将他砸在会议桌上。
整张实木长桌从中间裂开。
“我给你三句话的机会,你已经用完了。”
陆崇礼咳出血,仍旧不肯开口。
“叶长生,你杀了我,什么都拿不到。陆家账目在家主手里,核心印章也在内库。你毁掉这座商贸中心,陆家只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你在威胁我?”
“我是在提醒你,京城不是江南。你可以杀几个武者,却扛不住陆家所有产业的封锁。”
叶长生松开手。
陆崇礼刚喘过一口气,便听见叶长生说道:“带我去内库。”
“什么?”
“你说得很清楚,账目和印章都在那里。”
陆崇礼眼神闪烁。
叶长生一指点在他膝盖上。
咔嚓!
陆崇礼身体一软,跪在地上,额头撞出血。
“带路。”
“我腿断了!”
“还有另一条。”
陆崇礼咬牙撑起身体,朝侧门走去。
厅内护卫不敢阻拦。
陆震岳已经废了,陆家剩下的人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
穿过两道电梯门,陆崇礼带着叶长生下到地下六层。
这里没有货物,也没有办公室,只有一条铺着黑色石板的长廊。
尽头是一扇厚重铁门。
陆崇礼取出三把钥匙,分别插入锁孔。
“内库需要家主血脉验证,我打不开。”
叶长生抬手按在铁门中央。
金色真气顺着掌纹铺开。
轰!
整扇铁门向内凹陷,门后的锁阵接连崩碎。
陆崇礼的脸色彻底变了。
叶长生迈进内库。
架子上摆着成排木匣,墙面挂着数十枚旧印,最里面堆放着一摞摞封存档案。
叶长生抬手一招。
一只黑木匣从角落飞到掌中。
匣盖打开,里面放着七本泛黄账册。
第一本封面写着一行旧字。
叶氏外围商会资产清册。
陆崇礼站在门口,呼吸渐渐粗重。
叶长生翻开账册。
二十年前,叶氏外围商会在京城共有三百二十七间铺面、两座药库、三条运输线,还有七条连接北境的商路。
一夜之间,所有产业被登记为无主资产。
第二日,陆家接手六成。
其余四成,转入萧家名下。
每一笔交割后面,都盖着陆家老家主的私印。
叶长生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页。
“叶家七会,清算完毕。”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所得资产,六成归陆,四成入萧。”
陆崇礼撑着墙,低声道:“那是老家主签的,与我无关。”
“你刚才说陆家只是接管。”
“我也是听命办事!”
“谁的命?”
陆崇礼沉默。
叶长生从账册下方抽出一张旧信纸,丢到他面前。
信纸上只有半枚焦黑印记,印记边缘刻着萧家的血龙纹。
陆崇礼看清后,脸色迅速发白。
“陆家老家主收到这封信后,连夜调动商会人手。第二天,叶家外围商会全部换了掌柜。”
“你怎么知道?”
“因为交接名单是我整理的。”
“叶家的人呢?”
“死了几个,逃了几个。剩下的人被送去了哪里,我不清楚。”
叶长生看着他:“你不清楚,还是不敢说?”
陆崇礼低下头。
“我只知道,接收商会的队伍里有萧家的人,还有镇龙台外台的执印使。”
“名字。”
“那时我只是账房,不可能知道执印使的名字。”
叶长生捏住账册一角。
“陆家吞下的资产,现在还剩多少?”
“商会早已拆分,药库改成了陆家的医药供应链,三条商路并入云海运输。那些东西早就变成陆家产业了。”
“所以你们以为,换个名字,账就能抹掉?”
陆崇礼没有回答。
叶长生将七本账册收入帆布包,又取下墙上的三枚旧印。
“还有谁知道完整账目?”
“家主,内库总管,陆家长老会……”
“你算一个。”
“我只是管事!”
“你亲手整理过交接名单,亲手把叶家的产业送进陆家账目。你不算,谁算?”
陆崇礼后退一步。
“叶长生,陆家愿意赔偿。商会资产折算成现金,陆家可以给你一部分。”
“你拿什么赔?”
“陆家可以交出云海商贸中心。”
“全部?”
陆崇礼眼中露出犹豫。
叶长生抬掌,真气压下。
内库顶端的钢梁发出刺耳裂响。
“我问你,全部?”
“全部!我答应交出全部!”
“晚了。”
叶长生转身走出内库。
陆崇礼急忙追上:“你已经拿到账册,为什么还要动陆家产业?”
“旧账归旧账,今日的账也要算。”
“云海商贸中心有几百名员工,他们和萧家没有关系!”
叶长生停步。
“让所有普通员工离开,十分钟。”
陆崇礼愣住。
“你要做什么?”
“十分钟后,陆家在京城的第一座牌子会从地上消失。”
陆崇礼拿出电话,声音发颤:“通知所有人撤离,立刻撤离!”
命令传下去后,整座商贸中心开始混乱。
护卫、管事、司机和普通员工接连离开。
叶长生站在大厅中央,抬头看了一眼悬挂多年的陆氏牌匾。
“陆崇礼。”
“在。”
“回去告诉陆家家主,二十年前拿走的东西,我会一件一件取回来。”
“你想和陆家彻底开战?”
“从你们接下叶家商会那天开始,陆家就已经站到我对面。”
叶长生抬起右掌,按在脚下地面。
真气贯入地下。
第一根支柱弯折。
第二根支柱断裂。
整座地下库区开始震动,货架倾倒,封存多年的假账和交割文件散落满地。
陆崇礼扶着墙喊道:“停手!这里还有陆家的资金和货物!”
“那是陆家的东西。”
叶长生看向他。
“我只取叶家的。”
话音落下,掌力再次压下。
轰!
地下六层全面塌陷。
楼上的地面接连开裂,陆氏云海商贸中心的大厅立柱全部断开,巨大的金色牌匾从高处坠落,砸碎门前台阶。
尘土冲出大门。
叶长生提着陆崇礼走出废墟,身后只剩半座倾斜的高楼。
玄门分枢的通讯很快接通。
秦无双的声音传来:“你去了哪里?”
“陆家。”
“沈万山刚送进医堂,军医说十二根金针不能动。你又去招惹陆家?”
“陆家二十年前吞了叶家外围商会。”
电话那头停了片刻。
“证据呢?”
“账册、交割印、转账记录,都在江宁手里。”
“你把陆家核心产业毁了?”
“牌子还在地上。”
秦无双吐出一口气:“叶长生,京城三家都在盯着你。你这一掌,已经打响了反击。”
“我只打了第一掌。”
“接下来去哪?”
叶长生低头看向被他提在手里的陆崇礼。
陆崇礼浑身发抖,刚才的强硬已经消失。
“带他回秦家。”
“你要审他?”
“陆家的账还没问完。”
叶长生挂断通讯,拎着陆崇礼走向停在路旁的军车。
车门关上的前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氏废墟。
“萧家、陆家。”
“你们欠叶家的,开始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