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崇礼,最后问你一次。”
“萧家在京城,还藏着多少能打的人?”
秦家地下审讯室内,玄铁锁扣住陆崇礼的手脚。他右腿断裂,裤腿下方渗出血,脸上却还撑着几分硬气。
叶长生坐在桌边,手指敲着那本叶氏商会旧账册。
秦无双站在门口,身后两名北军部卫兵守住铁门。江宁抱着乌金密匣,眼睛还带着红。
陆崇礼抬起头。
“叶长生,你毁了云海商贸中心,又把我带到秦家私设审讯室。”
“你真以为京城没人能治你?”
叶长生翻过一页账册。
“你先回答。”
“萧家在京城还有几个武王。”
陆崇礼扯了扯嘴角。
“我只是陆家管事,哪有资格接触萧家武王?”
“你连萧家外务堂的血纹令都能拿到,还没资格?”
“那只是家主让我保管。”
“陆家家主让你保管的东西不少。”
叶长生抬眼。
“叶家商会交接名单,你整理的。萧家输送江南的药材,你负责入账。昨夜送进京城的三批武药,还是从你陆家仓库发出去的。”
陆崇礼脸上的神情僵住。
江宁立刻翻开密匣中的一页残卷。
“令主,账册里有陆家昨夜的紧急调令。”
“紫阳参十二株,赤髓石六箱,金骨丹三十六枚,全部送往京城北郊。”
“收货人没有名字,只有三枚暗印。”
秦无双接过账册看了一眼。
“三枚血龙印。”
“萧家长老院的印记。”
陆崇礼的喉结动了动。
叶长生看着他。
“现在还要说你不知道?”
陆崇礼沉默了几息,咬牙道:“就算陆家送过东西,也说明不了什么。”
“京城大族之间互通药材,本来就是常事。”
“你想借这个给陆家定罪,证据不够。”
“证据?”
叶长生笑了笑,伸手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瓶。
瓶塞拔开,里面没有刺鼻气味,只有几滴浅褐色药液。
秦无双皱眉。
“这是什么?”
“问话用的药。”
“陆崇礼身上可能还有别的禁制,贸然用药,会不会把人弄死?”
“放心。”
叶长生倒出一滴药液,落进桌上的温水中。
“死不了。”
“至少在我问完之前,他死不了。”
陆崇礼盯着那杯水,身体往后缩了缩。
“叶长生,你想做什么?”
“请你喝杯茶。”
“我不喝!”
叶长生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捏住他的下巴。
陆崇礼拼命挣扎,铁椅在地面拖出刺耳声响。
“放开我!”
“陆崇礼,你替陆家做账二十年,手里沾的东西不少。”
“今天让你喝杯茶,算便宜你了。”
叶长生手腕微动,整杯药水灌入陆崇礼口中。
陆崇礼剧烈咳嗽,想把药吐出来。
叶长生抬手点在他喉间。
“吞下去。”
陆崇礼的脸涨得通红,药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几息后,他额头开始冒汗。
“这是什么毒?”
“七绝问心散。”
叶长生重新坐下,语气平缓。
“我三师娘留下的东西,平时用不上,今日正好试试。”
“第一层,骨缝发痒。”
“第二层,气海逆冲。”
“第三层,神魂会把你最怕的事翻出来。”
“你每说一句假话,药性就会加一分。”
陆崇礼咬紧牙关。
“我不信。”
叶长生点头。
“你可以撑着。”
“我有时间。”
话刚落下,陆崇礼的手指开始发颤。
他两条手臂绷紧,额头青筋暴起,指甲在铁椅扶手上划出数道白痕。
“啊!”
陆崇礼低吼一声,脸色迅速发白。
秦无双看着他的反应,目光微沉。
江宁却盯着叶长生手里的青瓷瓶,没敢开口。
叶长生笑着问道:“第一层到了?”
陆崇礼喘着粗气。
“你……你这个疯子……”
“萧家有多少武王?”
“我不知道!”
叶长生捻起一根银针,刺入陆崇礼左肩。
陆崇礼身体一颤,刚压下去的痛感再度炸开。
“你心跳乱了。”
“你在撒谎。”
“我真不知道!”
“那就继续。”
第二根银针落下。
陆崇礼的身体开始抽搐,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想咬住舌头,叶长生提前抬手,封住了他的下颌。
“别急着寻死。”
“七绝问心散发作时,外力救不了你。”
“你就算把舌头咬断,还是得受着。”
陆崇礼眼中终于露出惧意。
“我说!”
“我说!”
叶长生拔出第二根银针。
“说。”
陆崇礼大口喘息,声音发虚。
“萧家长老院,确实来了三个人。”
“萧玄冥,萧百川,萧断岳。”
秦无双脸色变了。
“这三个人还活着?”
江宁也抬起头。
“秦将军,他们是谁?”
秦无双沉声道:“二十多年前,萧家曾有三位武王境长老。”
“萧玄冥擅长赤煞掌,曾在北境边线连杀十三名宗师。”
“萧百川修炼血河秘法,传闻闭关前已是武王中期。”
“萧断岳最麻烦,他是萧镇岳的亲弟弟,手里有萧家镇族兵器,断岳锏。”
陆崇礼急忙接话。
“他们已经闭关多年,外界一直以为他们死了。”
“昨夜萧家突然调动三批武药,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萧玄冥的肺脉有旧伤,要用紫阳参续命。”
“萧百川修炼血河秘法,每次出手都得消耗大量气血。”
“萧断岳的断岳锏需要金骨丹温养,药材全是陆家送的。”
叶长生盯着他。
“修为。”
陆崇礼嘴唇发颤。
“二十年前,他们就已经踏入武王境。”
“如今到了什么地步,我不清楚。”
“陆家只负责供药,不敢派人靠近他们闭关的地方。”
叶长生拿起账册,翻到最后一页。
“他们现在在哪?”
“京城。”
“具体位置。”
“萧玄冥在西山旧庄,萧百川进了北郊血库,萧断岳在镇龙台外台附近。”
秦无双目光收紧。
“镇龙台外台?”
“萧家想动镇龙台?”
陆崇礼连忙摇头。
“我只知道这些!”
“萧云策下令时说过,三位长老齐聚京城,三日之约前,谁敢靠近萧家祖祠,杀无赦。”
叶长生靠回椅背,指尖轻轻敲在桌面。
“三个闭关多年的武王。”
“一个守西山,一个入北郊,一个盯着镇龙台。”
“萧镇岳倒是怕死。”
秦无双看向他。
“要不要立刻派北军部封锁西山和北郊?”
“先别动。”
“他们敢现身,肯定留了后手。”
“那你打算怎么办?”
叶长生将青瓷瓶收回帆布包。
“等。”
陆崇礼抬头,声音发紧。
“我已经全说了,解药呢?”
叶长生看着他,脸上还带着笑。
“你说了萧家的事。”
“陆家的账,还没算完。”
陆崇礼面色发白。
叶长生起身,走到铁门前。
“秦无双,把他关好。”
“明天之前,我还要知道陆家还有谁替萧家办事。”
他停了一下,回头看向江宁手里的账册。
“把三位长老的药单、行踪、护卫人数,全给我筛出来。”
“今晚,我要先看看萧家的三张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