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住青石坡!”
石门外,有人高声下令。
数十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荒坡四周,车门接连打开。陆家的白衣卫、王家的黑甲死士、贺家的重弩手从三条路压上来,刀鞘碰撞声不断响起。
不到片刻,玄门旧址外围已经站满了人。
陆、王、贺三家精锐尽出,足有两百余名武者。
旧址中央,叶长生仍坐在青铜罗盘前。
三根金针还留在他胸前,脸色苍白,呼吸也显得有些紊乱。
石门后的裂缝中,江宁压低声音。
“令主,陆家来了六十七人,王家五十四人,贺家带了四十名弩手。”
苗灵儿指尖停在蛊囊上。
“还有三个人。”
叶长生抬起眼。
荒坡最高处,三名老者缓步走下。
最左边那人穿着赤色长袍,双掌干枯,掌纹却泛着暗红色。他每走一步,碎石便往两侧滚开。
中间的黑袍老人脸色灰白,袖口垂着几缕血线,脚下荒草大片枯萎。
最后一人背着一根乌黑长锏,身材魁梧,肩膀宽阔,目光扫过旧址时,断墙上的碎砖接连震落。
萧玄冥。
萧百川。
萧断岳。
萧家三位闭关多年的武王,全到了。
江宁的手心渗出汗水。
“令主,萧家真把三位武王都派出来了。”
叶长生淡淡道:“萧镇岳躲在祖祠里不敢露头,只能让几条老狗先出来试路。”
萧玄冥停在石门外,抬手一挥。
陆、王、贺三家的人同时停下。
他盯着坐在罗盘前的叶长生,声音传遍旧址。
“叶长生,萧家老祖传下血令。”
“今夜取你人头,祭萧家祖祠。”
叶长生抬头看他。
“萧镇岳还活着?”
萧玄冥眼皮一沉。
“你毁祖祠,废少主,擒家主,萧家与你早已不死不休。”
“今日过后,叶家最后一点血脉,也该断了。”
叶长生笑了笑。
“二十年前,你们杀不干净。”
“二十年后,更没这个本事。”
“狂妄!”
王家人群中,一名灰衣老者提着长刀走出来。
“叶长生,王烈死在苏清月身边,王家死了十二名精锐。”
“你杀我王家的人,毁我王家布置,今日先拿你的命还债!”
叶长生看了他一眼。
“王烈带人拦苏清月,死得不冤。”
“你若想陪他,我可以送你过去。”
灰衣老者脸色涨红,刀锋抬起。
陆家领队陆廷山却先一步开口。
“叶长生,陆崇礼在哪?”
“把人交出来,把叶氏旧账册交出来,再跪下交出玄门令和龙纹佩。”
“陆家可以替你向萧家求情,让你留个全尸。”
叶长生低头看了眼身侧帆布包。
“你们陆家拿了叶家六成产业,还想拿叶家的东西。”
“胃口不小。”
陆廷山冷声道:“京城不是江南!”
“你今日旧伤反噬,身边没有北军部,没有秦无双,更没有那些替你卖命的女人。”
“就凭你一个人,也想挡住三位武王?”
叶长生抬起手,拔下胸前一根金针。
脸色又白了几分。
萧百川眯起眼,袖中的血线轻轻颤动。
“气海虚浮,膻中封锁,灵台受损。”
“传言没错。”
“他替沈万山续命,又隔空催动符印护住苏清月,真气已经耗得差不多了。”
贺家领队贺青河抬起手。
四十名弩手齐齐拉开弩机,乌黑箭头对准旧址中央。
“萧长老,何必和他废话?”
“先废了他的手脚,再慢慢问账册和令牌。”
萧玄冥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叶长生。
“你故意放出伤讯,引我们来这里。”
“你在打什么主意?”
叶长生靠着断裂的石柱,声音不大。
“你们不是想杀我?”
“门开着,人也在。”
“还要我请你们进来?”
贺青河目光一沉,抬手便要落下。
一名贺家弩手先动了。
乌黑短箭破空而出,直取叶长生肩膀。
叶长生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抬起两根手指。
叮!
短箭停在他指间。
那名弩手脸色变了。
叶长生手指轻轻一折。
咔嚓!
精钢箭矢断成两截。
前半截落在地上,后半截被他随手弹回。
噗!
那名弩手右肩炸开血花,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贺家人群。
贺家弩手全都僵住了。
萧断岳握住背后的断岳锏,声音低沉。
“受伤还能有这份力道。”
“叶长生,你藏得够深。”
叶长生看向他。
“我还没藏完。”
萧百川缓缓抬起右手。
“既然他留了后手,就先断他的地脉。”
“京西旧址当年有八门伏杀阵,地下阵眼未必全毁。老夫带了三十六枚锁脉钉,足够封死这片地。”
陆廷山脸上露出喜色。
“血河锁脉钉?”
“传闻此物一旦落地,方圆数百米内的地脉都会被锁住。阵法、符印、奇门手段,全都借不到半点地力。”
萧百川抬眼。
“叶长生靠阵法杀人,老夫就先废了他的阵。”
“钉。”
王家死士抬来三十六只黑木箱。
箱盖打开,里面摆着一枚枚半尺长的血色铁钉。
铁钉表面刻满扭曲纹路,钉尖还带着暗红痕迹。
三十六名王家死士分散开来,依照萧百川的指令站在旧址外围。
砰!
第一枚锁脉钉砸入地下。
旧址中央的青铜罗盘轻轻震了一下。
江宁脸色发白。
“令主,他们在压阵眼。”
苗灵儿盯着地面。
“生门和伤门的气息都在变。”
叶长生却没有起身。
“让他们继续。”
江宁愣住。
“再钉下去,八门阵会被他们锁死。”
“缺的就是锁势。”
叶长生抬手,指尖压在罗盘边缘。
“当年玄门旧址被毁,外环阵势散了。”
“萧百川送来的这些钉子,正好补上最后一环。”
苗灵儿看着他。
“他们一旦全部进来,锁脉钉会封住出口。”
“嗯。”
“那我们呢?”
叶长生抬眼看向石门。
“进了这个门,谁能出去,要看我心情。”
砰!
第二十七枚锁脉钉落下。
砰!
第三十六枚锁脉钉砸入地底。
整座青石坡震动起来。
荒草伏倒,断墙裂缝中涌出白雾,旧址外围的三条路同时被血色钉纹封住。
陆廷山望着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
“萧长老,地脉锁住了。”
“叶长生跑不了了。”
萧玄冥抬起手。
“陆家守东侧。”
“王家堵住后坡。”
“贺家弩手压住石门。”
“其余人,随老夫进旧址拿人。”
两百余名武者同时向前。
脚步踩入石门前的荒地。
叶长生坐在罗盘中央,望着不断涌入旧址的人群,手指轻轻敲了敲青铜盘。
第一名陆家白衣卫跨进石门。
第二名。
第三名。
萧断岳扛着乌黑长锏,跟在后方。
萧百川袖中血线游动,目光始终盯着叶长生。
最后,萧玄冥走到石门下。
他抬起右掌。
赤色掌纹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