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京西玄门旧址的坐标给我。”
秦家临时指挥处内,江宁刚把密匣放到桌上,便听见叶长生开口。
她抬起头,手指停在地图边缘。
“令主,您要去玄门旧址?”
“嗯。”
“那里二十年前就封了。叶家出事后,京城的传令堂被人拔了个干净,地上建筑全毁,地下通道也塌了大半。”
秦无双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西郊一片标红区域。
“京西青石坡?”
“那片地现在是荒地,附近没有军部驻点。”她看着叶长生,“你刚救回沈万山,又连毁陆家产业,现在该留在秦家。”
叶长生拿起桌上的茶杯,喝完最后一口。
“我去那里养伤。”
秦无双眉头一皱。
“你受伤了?”
“很快就会有。”
江宁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脸色微变。
“令主,您要放假消息?”
叶长生翻开密匣后半卷,从夹层中抽出一张发黄的地脉图。
图纸上画着京西旧址,外围标有八个方位,中央只写了四个字。
奇门伏杀。
“萧家三个武王藏在京城,陆家、王家已经跳出来,魏家、周家、韩家也在江南动过手。”
叶长生指尖压住旧址中央。
“一个个去找,太慢。”
“他们想杀我,就让他们自己过来。”
秦无双沉声道:“萧镇岳现在最怕你提前动手。你放出伤重的消息,他未必会信。”
“他会信。”
叶长生抬眼。
“苏清月遇袭时,我隔空催动玉佩上的符印。沈万山重伤,我又用了阎王敌续命。再加上陆家这一掌,外面的人只要稍微推算,就会觉得我损耗不小。”
苗灵儿从门外走进来,蛊囊挂在腰侧。
“你打算把气息压下去?”
“压到他们敢出手的程度。”
“你拿自己当饵?”
叶长生看着她。
“他们不敢靠近,我怎么把人钓出来?”
苗灵儿盯着那张地脉图,声音压低。
“这座阵还能用吗?”
江宁接过图纸,仔细看了几遍。
“密匣里有沈执事留下的批注。旧址地面毁了,阵眼却没被动过。”
“当年玄门传令堂建在这里,明面上是联络点,地下藏着一座八门伏杀阵。”
她抬头道:“这份图只有玄门执事和叶家嫡系见过。”
“萧家当年清理得太急,没找到地下的东西。”
叶长生将地脉图折起,塞进帆布包。
“正好。”
半个时辰后,三辆普通越野车驶出秦家。
车没有挂军部牌照,也没带护卫队。
京西青石坡外,荒草已经漫过断墙。
一块倾倒的石碑埋在土里,只露出半个古字。
玄。
江宁下车后,望着眼前的废墟,呼吸有些发紧。
“二十年前,我还没进玄门。”
“师父提过这里,说京西旧址埋了很多人。”
苗灵儿从蛊囊中放出几只灰色小虫。
虫子刚落到地上,立刻钻回她袖口。
“地下有东西。”
“不是尸气,也不是毒。”
“是阵势。”
叶长生迈过坍塌的石门,走进旧址中央。
前方原本是一座传令堂,如今只剩几根断柱和半面残墙。地砖缝隙里长满杂草,墙角堆着烧黑的木梁。
他抬脚踩在中央一块青砖上。
咔。
青砖微微下沉。
江宁脸色一变。
“令主,小心!”
叶长生抬手,掌心真气压入地面。
轰!
四周断裂的地砖接连震开,地下浮出八块黑色石盘。
乾、坎、艮、震、巽、离、坤、兑。
八个方位连成一线,中央露出一座布满裂纹的青铜罗盘。
苗灵儿盯着罗盘边缘。
“这些纹路里有血。”
“叶家的血。”
叶长生蹲下身,手指擦过罗盘中央的纹路。
青铜罗盘传出低沉震响。
“这阵一直在等叶家人回来。”
江宁看着地脉图,声音有些发颤。
“令主,八门伏杀阵要八处阵眼同时激活。”
“生门、死门、伤门、杜门全在地底。若阵势完整展开,进入旧址的人连退路都找不到。”
“那就别给他们留退路。”
叶长生从帆布包中取出八枚阵法铜片。
铜片落入八块石盘,依次嵌入凹槽。
第一枚落下,东侧断墙传出闷响。
第二枚落下,西侧荒草全部伏低。
第三枚落下,地下石缝中涌出淡淡白雾。
叶长生站在中央,抬手划破指尖。
一滴血落在罗盘中央。
嗡!
青铜罗盘瞬间亮起金纹。
整座旧址震动了片刻,又恢复平静。
地上的断墙、荒草、碎石都没有变化。
只有江宁手中的地脉图,多出八道赤色细线。
苗灵儿低声道:“阵开了?”
“开了三成。”
叶长生抬脚走到北侧断柱前,抬手按住墙面。
“全部开启,动静太大。”
“他们没进来之前,先留一扇门。”
秦无双的通讯接了进来。
“你们到了旧址?”
“到了。”
“北军部的人已经在外围布控,要不要再调一支重甲营过去?”
“不用。”
“叶长生,那里太空,你一个人守不住四面。”
叶长生看着远处荒坡。
“谁说我要守?”
秦无双停了两息。
“你要把他们困进去?”
“你带人守住西郊外环。”
“今夜不管里面听到什么,看见什么,都别让人靠近旧址。”
“明白。”
通讯挂断后,江宁握紧血色铜牌。
“令主,消息要怎么发?”
叶长生抬手,三根金针刺入自己胸前。
苗灵儿上前一步。
“你封了膻中、气海、灵台三处穴位?”
“这样会压住你的真气。”
“外人探查不到真实修为。”
叶长生没有回答。
第三根金针落下后,他脸色迅速白了几分,呼吸也乱了。
苗灵儿伸手扶住他手臂。
“够了。”
“再压下去,连我都要以为你伤了。”
“那才有用。”
叶长生抬手推开她,掌心按在胸口,吐出一口血。
鲜血落在青砖上。
江宁脸色发白。
“令主……”
“传讯。”
叶长生看向她。
“用玄门残线,发给北郊药库、陆家旧仓、王家外联处。”
江宁咬住嘴唇。
“那些线路都可能被人盯着。”
“就是要让他们盯着。”
“内容呢?”
叶长生缓缓坐到罗盘中央,旧道袍垂在地面,帆布包放在身侧。
“叶长生隔空御符,强续沈万山性命,旧伤反噬。”
“今夜独入京西玄门旧址,借地脉疗伤。”
“秦家护卫未至,北军部不入旧址。”
江宁盯着他。
“这消息一旦出去,萧家会立刻收到。”
叶长生闭上眼。
“那就让他们收到。”
血色铜牌亮起。
数道细小血光从铜牌上升起,朝不同方向散开。
片刻后,江宁手里的三枚传讯玉片同时发热。
她低头看去,玉片表面依次浮出一个字。
已阅。
苗灵儿的手按在蛊囊上,目光扫过荒坡。
“有人上钩了?”
“消息刚出去。”
叶长生抬手,拔掉嘴角的血迹。
“钩子已经落水。”
他抬起头,看向旧址外那扇半塌的石门。
“江宁,带灵儿进生门。”
“令主,您呢?”
“我留在这里。”
“可若他们来了,阵还没全开……”
叶长生抬手按在青铜罗盘上。
地底传出一声低响。
旧址外围的白雾缓缓散开,石门前露出一条直通中央的路。
“门我给他们留着。”
“谁先进来,谁先替萧家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