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大河村的沈家,正喜气洋洋。
院子里搭了红绸,门上贴了喜字。
无他,是沈南风的长子沈知言,今日刚得了一子。
沈家添丁进口,还是长孙!
按族里的辈分,这一辈的孩子,是“清”字辈。
沈南风特地告了假回家,就为抱一抱这个大孙子。
此刻,堂屋里挤得满满当当。
稳婆抱着襁褓出来,一屋子人呼啦围上去。
“哟,好壮实的小子!”
“这眉毛,这眼睛,跟他爹小时候一个模子!”
“将来必是个当大官的料!”
沈知言守在门口,喜得团团转,一天没合上嘴。
他媳妇还在里头歇着,稳婆说母子平安,他的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林晚意抱着孙子,怎么看不怎么够,肉乎乎的,闭着眼嘬拳头,哭起来嗓门洪亮,中气十足。
“这辈是清字辈,”沈南风乐呵呵地琢磨,“取个什么名儿好?”
沈南风又笑道:“可惜了我读书少,还得让岳父拿主意。”
沈南风拱拱手,林父接过这个活计,思考起来。
林老爷子背着手,沉吟片刻,捻须道:
“不若叫......”
就在这时!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村里人扯着嗓子往院里喊:
“沈县尉!又来骑大马的大官了!”
“就在村口!好家伙,七八个人,还有穿飞鱼服的!”
“就是上次宣旨的王大人!又来找你了!”
满院子正热闹的人,霎时静了一半。
沈南风手里的茶盏都顿住了。
又来了?
上回王公公来,是祝贺、赏赐。
这回……又是什么事?
沈家众人对视一眼,喜上加喜?
还是有什么变故?
沉吟在嘴边的名字都忘了说,全院子的人呼啦啦都往外涌。
新任村长是沈家的子侄辈,跑得比谁都快,一边跑一边扯嗓子喊:“清场清场!都让让!沈叔,您快请!”
沈南风连忙整理了衣冠,快步往外走去。
宫里这时候降旨,莫不是......
也不敢不想。
村口,王公公一行人勒马而立,见了沈南风,远远程拱手。
“王大人!”
这次沈南风不再像之前那般小心了。
上回还战战兢兢地请安,如今、再怎么说,也算是和王大人有交情了!
毕竟上回可是人家亲自宣的旨,两人还同桌喝过一盏茶!
王公公翻身下马,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沈县尉!哎呀,数月不见,气色越发好了!”
“大人折煞下官了!”沈南风还礼,压低声音,“大人此来,是......”
王公公左右一看,好家伙,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围过来看了,里三层外三层。
他一挺胸,端出宫里人的气派,扬声道:
“沈县尉,咱家先宣圣旨,随后再聊!”
沈南风拱手:“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设香案!”村长扯着嗓子喊。
桌椅板凳齐齐上阵,香烛摆好,全村人呼啦啦跪了一地,黑压压一片,连房顶上都趴着几个胆大的半大小子。
沈家众人在最前面,齐齐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