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跟沈墨知会一声,也只是看在青州与荒域妖魔多年僵持的份上,多少要让其有些参与感。
“进血潮星野?”
沈墨先是一愣,随后回过神来。
“你刚从荒域遗迹回来,又把边地犯境的妖王清了个干净,不先沉淀一段时间,急着进血潮星野做什么?”
“随便转转。”
陆渊语气随意。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去杀那头上古主宰的。
不然到时候找不到正主,或是一时杀不掉,就有些难看了。
而且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想做就做,先做完再说。
“随便转转……”
沈墨陷入了沉默。
讲真的,事已至此,以陆渊如今道境巅峰的境界,在青州这地界上,已经真到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地步。
他这总教头管不了,李玄机也未必能管。
与其多费口舌,不如先静观其变。
“注意安全。”
沈墨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
商议结束,传讯腰牌慢慢黯淡下去,灵力波动彻底消散。
翌日清晨。
陆渊在众多镇魔卫的簇拥下走入校场。
韩戎与厉震岳两位边地最高战力亲自为他送行。
晨风猎猎,吹得他绛紫锦袍上下翻飞。
韩戎望着那道年轻得过分的背影,沉声问道:
“陆大人的青州之行,打算何时动身?”
“最迟三日后。”
陆渊简单估算了一下时间,给出了一个较保守的答案。
他此去青州,除了从府库中取那几样道境灵材,还需与李玄机见上一面,顺便看看苏定安那小子这阵子有没有长进。
若李玄机传他极境心得,便要多耽搁几日。
血潮星野那边虽急,却也不差这两三日。
韩戎点了点头,厉震岳在一旁搓着刀柄道:
“陆大人得了空,记得回边地转转,下面的弟兄们可都等着跟你学两手。”
“这些边地的崽子,如今都快把你那套打法吹成神话了。”
昨夜斩杀三头道境妖王的战绩,已彻底让陆渊在妖窟驻所中的声望拔到了顶。
在这些守关将士眼中,陆渊这三个字,比韩戎老将军还要管用。
再度寒暄几句后,陆渊不再多留。
他朝两人略一抱拳,赤金双翼自背后霍然展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青州方向掠去。
风声激荡,荒原上回荡的音爆声久久不散。
临川县,驻所衙门。
自临川妖潮平息之后,赵衡收到州司调令重回临川,接替陆渊坐镇此地。
此人虽曾心高气傲,却也认栽认罚。
被陆渊一拳打碎铁扇的那一战,他养了小半个月才恢复元气。
而陆渊的名号,也就在那之后越传越响。
临川县是个小地方,镇魔司前线战报一至,县内茶馆酒肆必议论纷纷。
近几日,整个临川都在传同一件事。
陆渊前往荒域遗迹,在其中斩杀了数位虚境妖王,青州出了个前所未有的镇魔都尉。
传得沸沸扬扬,连城中三岁小儿都能念叨两句血衣阎君。
赵衡坐在自家院中,案上摊着一份刚送来的军报抄本,茶凉透了也顾不得喝。
他越看脸皮越麻。
妖孽!
赵衡心底重复着这两个字,一时竟有些失神。
作为当初被陆渊打成重伤,颜面扫地的对手,他本该对此事讳莫如深。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陆渊已站在青州之巅,他赵衡那点旧事,反倒成了与人吹嘘的资本。
谁不知道当初新科都尉陆渊值守临川之前,打得第一个镇魔校尉就是他赵衡?
这说法虽有些抬举自己,却也无人戳穿。
毕竟能跟陆渊交上手还活下来的,整个青州也数得过来。
赵衡虽败,却不丢人。
他端起茶盏又放下,终是没忍住,低声笑骂了一句:
“这他娘的,也太离谱了。”
想他当初还摆出前辈架子,要教陆渊规矩二字。
如今人家杀虚境妖王如屠狗,他赵衡却还在为一县防务操心。
这差距,大得让人连嫉妒都生不出。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院外兴冲冲地跨了进来。
来人一身簇新的墨黑锦袍,腰板挺得笔直,正是有些日子没见的苏定安。
这小子跟着陆渊办差之后,被留在临川历练,如今修为已是初境中期,整个人比从前精神了不止一筹。
他一进院,便咧嘴笑道:
“赵都尉,可听说了?陆大人在边地又干了件天大的事!”
“又有什么消息?”
赵衡放下手上的卷宗,直了直身子。
又有消息?
想来总不会再是杀几头虚境妖王这种事了。
那也未免太离谱。
虚境妖王又不是地里的萝卜,哪能说拔就拔。
“边地荒原知道吧?”
苏定安也不坐下,就站在桌前故意卖了个关子。
“自然知道。”
赵衡道。
他好歹也是镇魔司校尉,当年在青州城时没少翻看边地战报。
边地荒原,那是青州最凶险的地域,不时有几头道境妖王的凶名传来,他光看战报都觉得后背发凉。
“陆大人昨日亲临边地荒原,把来犯的三头道境妖王全给斩了。”
“其中一头还是跟韩老将军斗了数百年的荒血妖鹤,道境六层,陆大人直接将其斩杀在荒原上。”
苏定安语气极快,像是一路跑来都憋着这股劲。
赵衡拿着卷宗的手顿住了。
目光扫向放在桌上的茶盏,此刻却怎么也送不到嘴边。
道境六层!
他反复咀嚼这四个字,只觉喉咙发干。
当初陆渊与他交手时,还只是初境。
这才过了多久,杀道境妖王已经像杀鸡了。
“消息确切?”赵衡问。
“驻所和边塞刚通的传讯,白纸黑字,错不了。”
苏定安终于坐下,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沈总教头那边也得了信,张玄机前辈出关了,还跟陆大人约了三日后青州见。”
“临川这边还没传开,不过也就半日的事。”
“等消息一到,街上又该热闹了。”
赵衡没说话,沉思良久,仰头将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
“这他娘的,是真不给旁人活路。”
他想起当年在青州城,陆渊初入镇魔司时,自己还曾托大。
如今想来,那点旧事说出去都没人信。
一个能杀道境六层的镇魔都尉,当初居然会跟一个初境都尉打了一个来回。
赵衡自觉丢人,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大抵是他这辈子最值得拿出来吹嘘的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