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目光交织,谁也不敢率先踏出一步。洞府深处那位元婴修士的脾性如何,无人知晓,也没有人愿意拿命去赌。沉默在空气中缓缓堆积,压得几人心头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洞府中那股灵压骤然加重了几分,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掌按在几人头顶,令得四人神魂都是一震。
随即,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落地声。几人齐齐回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已多出十几只傀儡,通体幽青,眼窝中泛着暗淡的魂火,每一只身上都散发着金丹巅峰的灵压,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指令。
四人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这种手段,分明是鬼道修士的手法。再联想到近日北原邪修的传闻,他们几乎可以确定,这洞府之中盘坐的,恐怕就是那些人口中的鬼修。
逃是逃不掉了,硬拼更是以卵击石。为首的同庭深吸一口气,朝身后三人使了个眼色,转身朝洞府深处走去。其余三人迟疑了一瞬,也跟了上去。
洞府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几团幽蓝色的火焰悬浮在空中,无声燃烧,将整座洞府映得明暗不定。
洞府的陈设不多,几副石桌石台随意摆放,最深处是一张石床,上面铺着一张兽皮褥子,一道黑袍身影正盘坐其上,兜帽低垂,看不清面容。石床另一侧,有一小块开辟出来的药田,泥土湿润,几株灵药长势正好,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四人此刻已无暇细看那些灵药,目光全落在石床那道身影上。每走近一步,那股无形的压迫便重一分,等走到石床前三丈处时,几人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同庭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深深鞠了一躬:“晚辈同庭,携三位同伴,不慎闯入前辈清修之地,冒犯之处,还望前辈恕罪。若前辈有差遣之处,晚辈愿效犬马之劳,宁死不辞,绝无怨言。”
他话音刚落,石床上那道身影便传来一声冷哼:“宁死不辞?倒是有几分胆色。”
同庭没有抬头,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悬在下颌,不敢去擦。
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淡淡的:“本座并非什么嗜杀之人,你们不必如此紧张。”
四人闻言,紧绷的脊背微微松了几分。空气里那股凝滞感淡了一些,但谁也不敢真正放下心来。
“你们不必紧张,本座问你们几句话,问完自会放你们离去。”那声音顿了顿,接着问道,“你们是从乾州哪方地界来的?”
同庭连忙回道:“回前辈,晚辈四人皆是从大汉而来,原想到北原碰碰运气,看看能否寻到些有助于修炼的灵材……”
“行了。”九幽打断了他,“本座对你们来此的目的不感兴趣。既然你们是大汉来的,那就说说大汉的情况吧。有哪些势力,如何分布,实力如何,仔细说。”
同庭不敢怠慢,迅速将自己所知的大汉势力分布一一讲出。其余三人见他开口,也时不时补充几句。
从他们口中,九幽大致了解了大汉如今的格局。
坐镇大汉的三大宗门,分别是神剑门、灵妖岛和岑溪宗。三家皆属正道,神剑门实力最强,明面上便有四位元婴后期坐镇,其余两家也各有三位。
此外还有几家一流宗门,也至少都有一位元婴后期坐镇。整个大汉的实力,与大庸大抵相当。除了这些大宗之外,还有一些中小势力和地域分布,同庭也一并讲了,倒也详尽。
九幽静静听完,没有打断,也没有多问。
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来,指尖灵光一闪,将药田中的几株灵药收了起来,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早已打算好了。
四人依旧保持着躬身作揖的姿态,一动也不敢动,只听见那道身影走动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洞府中缓缓靠近。
九幽从他们身侧走过,步伐没有停顿,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冷笑。四人浑身一僵,冷汗顺着后背淌下来,却没有人敢抬头。
片刻后,洞府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那些傀儡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四人等了许久,直到确认那道气息已经远去,才缓缓直起身来。同庭抹了一把额角的汗,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看了身后三人一眼。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却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那壮汉才低声嘟囔了一句:“咱们这是……捡回一条命?”
没有人回答他。洞府外那片白雾正在缓缓消散,露出谷底原本的模样。几人站在那里,谁也没急着走。像是还没从那阵压迫中彻底回过神来。
……
九幽一路向南,遁光掠过草原,朝着大汉方向飞驰。
三年蛰伏,他的修为已恢复到元婴中期。虽未重回巅峰,却也差不了太远了。
他没有等到彻底恢复再动身,凭他如今的手段,横跨北原并非难事,即便是元婴后期巅峰修士,也难以留下他。等离开北原,便直接前往大汉。
大庸那边仇家太多,他不放心在那里散功重修。换个地方,反倒稳妥一些。
这三年间,他除了恢复修为,还顺带修炼了那本《天炎煅体诀》,如今已是第三层,相当于筑基中期的体修修为。那些炼体用的灵草丹药,多是从斩杀的北原体修储物袋中搜刮来的,正好派上用场。能在短短三年内将体修修到筑基中期,很大程度上是占了这些资源的便宜。
日后若要散功重修,光是修为跌落还不够,他需要在彻底转修之前备下足够的余地和手段。筑基中期的体修仍远远不够,他打算等日后找机会再往上提一提。
此外,幽都傀儡和多年积攒的魂力,他也没打算就此扔掉。他花了些心思,从那些灭掉的魔道宗门功法中翻找借鉴,摸索出了几条折中的路,可以将这些东西保留一部分,不至于彻底作废。
青色遁光划破长空,身后的草原渐渐远去。再往前,便是乾州的边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