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雷建国正领着两个军工专科生,把一箱箱刚从保定运过来的特种线圈往里抬。
“秦淮茹,你老在特区控制室门口晃荡什么?保卫科正查大院里闲杂人员的工分呢,你再不回公社去,下个月的棒子面配额直接给你扣光!”
小红手里拎着个库房登记本,斜着眼从夹道里走了出来。她以前在院里被阎解旷打得满脸是血都没人管,这会儿当上了后勤组的库管,说起话来嗓门比谁都大。
秦淮茹急忙赔上一张笑脸,颤巍巍地迎了上去,拉住小红的袖子:
“小红,姐求求你了。我听说今早有一班从大西北过来的保密货车进厂,里面押着修铁道的劳力。棒梗当年放火的事,真的是被二大爷刘海中指使的呀。你能不能跟何总工说一声,让我进一车间办公室见他一面?哪怕让我去高炉底下铲焦炭换棒梗出来也行啊!”
小红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满脸嫌恶地在围裙上擦了擦:
“秦淮茹,你少来这一套。当年何雨柱在院里天天给你家送盒饭,你哥长哥短地吊着他,转头就让易中海逼着他去给贾东旭守寡。棒梗在车间里偷精特钢件去喂鸽子市的老二楞子,放火烧配电房那是现行犯!何总工现在管的是特区红旗导弹的滑轨精度,一分钟上下几百块大洋的进出,凭什么见你?你那宝贝儿子就在山西煤矿最底下的死火道里待着呢,跟刘海中一个班组,你省省心吧!”
正说着,大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刹车声。
一辆漆着保卫科红星标志的吉普车停了下来,车门一开,马华黑着脸从车上跳了下来,身后两个保卫科的小伙子死死拧着刘光天的胳膊,直接把他往后院推。
刘光天一边挣扎一边杀猪般地嚎叫:
“马科长!我真的只知道那一处暗槽!防空洞里少的那箱生铁批条肯定是许大茂以前偷走的!不关我的事啊!何总工!饶命啊!”
秦淮茹看着刘光天被连踢带打地拖进后院,整个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脚下一绊,直接栽倒在满是工业漆废料的泥水坑里,那条破围巾掉在地上,瞬间被过往技术员的大皮鞋踩出了几个黑脚印。
一车间二楼的技术员办公室里,窗户正对着下面热浪翻滚的高炉。
何雨柱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两只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攥着一柄崭新的黄铜卡尺,正在一张刚送过来的导弹线圈轴承图纸上圈圈点点。
马华推门走了进来,顺手把一叠刚从南郊防空洞起出来的发票底单砸在桌上:
“师父,刘老二交代的那条暗桩起出来了。生铁批条少了十三张,查过了,是当年老厂区杨副厂长私底下批给许大茂去上海换放映设备的底子。刘光天这小子还想藏私,把剩下的四张生铁票塞在裤裆里,被保卫科的小伙子当场给搜了出来。我已经让人把他铐在二号炉的运渣车上了,明天一早跟刘光齐一班车,直接发往山西翻砂厂。”
何雨柱没有抬头,手里卡尺的准星在图纸的圆心上稳稳地卡死:
“许大茂在上海的那条线,今早保密局一科已经收网了。阎埠贵留在前院月亮门顶上的那个红本子,里面记着的三十六个老钳工,雷建国今晚去对账,有十九个对不上公差的,全部开除特区工籍,让他们跟着去山西。大院里那些喜欢在大院里和稀泥、在车间里拿杨副厂长津贴的旧面孔,这回算是彻底清干净了。”
他放下卡尺,转过身走到窗前,看着底下高炉喷涌而出的蓝白色钢花,眼神冷冽如铁:
“前院那两间南房,于莉和小红搬进去了没有?”
“今晚就搬。”
马华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于莉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今早为了那两间放线房,把阎解旷当年藏在鸽子市的三百块现洋全给供出来了。这大院现在有她和小红在前后院当眼线,秦淮茹就算在院里哭断了气,也翻不出半点浪花来。师父,保定导弹控制组的雷工说,中院正房的防静电漆今晚就能干透,下周控制线圈就能进场合拢。”
何雨柱冷哼了一声,把办公桌上的红头文件顺手锁进了生铁抽屉里:
“易中海在大院里算计了一辈子,拿何大清的抚养费去填贾家的无底洞,他那点心思,全用在怎么让人给他养老送终上了。在这军工特区里,没有特种钢的配方,谁的八级工招牌都是一堆烂铁。明天一早,让雷建国在大院门口挂上‘红旗导弹特区控制一号院’的铁牌子,保卫科设岗盯梢。谁要是再敢拿着生铁批条在胡同口接头,直接拉到一车间后门口当场办了。”
窗外,高炉的轰鸣声一浪高过一浪,漫天的火星子把二楼的玻璃窗照得一片通红。何雨柱大迈步走出办公室,大黑色皮鞋踩在镂空的钢结构楼梯上,发出一阵阵沉重、决绝的撞击声。
前院南房的那扇黑漆大门上,原本胳膊粗的锁链子被马华用气割枪“刺啦刺啦”地喷出几道大火花,当场烧断,烂铁链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于莉一把推开房门,看着屋里那些原先三大妈没来得及带走的老物件,嘴角一歪,露出一抹极其受用的笑。她回过头,冲着身后缩头缩脑的小红晃了晃手里那串黄铜钥匙:
“瞧见没有?这就是跟着何总工办事的爽利!那阎埠贵精明了一辈子,到头来他算计下的这几间透亮南房,还不是落到了咱们手里?小红,把后勤组发的军工封条拿出来,跟我去西厢房,把刘海中留下来的那些烂箱子全给抄了!”
小红手里抱着一叠白生生的特区清查封条,脸上原先被阎解旷打出来的青紫还没全退,但这会儿眼里全是翻身做主的狂喜:
“于莉姐,刘光福昨晚在二号炉下料口被马科长打断了另一条腿,这会儿老刘家那几间西厢房连个看门的狗都没有。我听车间的小张说,刘海中以前藏在床板底下的那些老前门香烟和山西黑洋钱,起码值这个数!”
小红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个“五”字。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满地的白灰渣子直奔后院西厢房。刚跨过中院的月亮门,迎面就撞上了正跪在贾家正房门口、死命用指甲盖抠地砖的秦淮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