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没有再说话,抬步往外走去。
如今局面已经定格,她与小姐之间的关系,是回不去了。
一想到是因为沈临舟这样个自私的男人,青黛既觉得可笑,又无可奈何。
谁让事情是因她而起呢?
哪怕非她所愿,也抵消不了对小姐的亏欠。
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承受所有。
到了东侧厢房去,的确是有不少下人忙前忙后的打扫。
她记得上一世差不多的时间,也打扫过厢房,是老夫人要归府了。
三年前,老侯爷病逝,老夫人进了念福庵,为老侯爷烧香祈福,如今三年期满,是到了归府的日子。
她还记得,上一世自己入府后没多久,人还是昏沉的,刚得知老夫人回府,便被传唤至跟前,将她上下打量了遍。
说她瞧着就是个没福气的,不会旺夫,哪怕曾与宁家有婚约,也配不上沈临舟,只能当个侧室。
那时,她失去记忆,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明,唯诺着便应下。
是沈临舟及时出现,说这辈子只娶她一人,她是妻,是唯一的正妻。
那时是将她当做小姐,才会万般维护。
但愿沈临舟,不会让小姐在老夫人跟前受委屈。
其余的,她也帮不上了。
“你瞧着眼生,是秋棠苑派来的丫鬟?”
二房管事刘婆子径直走来,上下打量着她。
青黛轻轻点头应了声,“奴婢是来打扫祥云厢房的。”
“祥云?”刘婆子面露疑惑,皱眉道:“祥云厢房早就打扫好了,东厢房这边不缺人手,缺人的是西厢房,丫鬟怎么与你传话的?”
西厢房?
要是没记错的话,青黛记得,西厢房是比较偏僻的。
“你还愣着做什么?再过两个时辰,老夫人就要回来了,她最是挑剔二房卫生,被她抓到把柄,可有你们苦头吃的,赶紧去。”
青黛来不及想别的,点点头,又转身往西厢去了。
西厢与大房只有一墙之隔。
也因如此,老夫人其实素来不愿往这边来。
二房若有客,也不会安排到西厢,平日里就跟荒废了没区别。
青黛来的时候,西厢廊道里堆满了落叶,院里也有不少杂草了,显然平日里下人就没怎么打理,好好的厢房,都快成废院了。
而且环视一周,除了她,似乎也没瞧见旁的下人身影。
安静些也是好的。
她拿起靠在一旁的扫帚,清扫起院里落叶。
好在西厢是四个厢院里最小的,打扫起来其实也快。
与此同时,秋棠苑——
灯儿急匆匆走进屋里,嘴角得逞的笑容,就要压不住了,“姑娘,事情进展很顺利,青黛已经去西厢房了。”
“西厢?”宁嫣棠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不是让她去打扫祥云厢房么?”
“姑娘放心,在西厢,有些事做起来,才最神不知鬼不觉,侯爷去接老夫人回府了,短时间内回不来,这两个时辰里,足够让青黛毁了身子!为此,奴婢可是下了功夫,帮她安排了好几个人呢!”
“你说什么?”宁嫣棠心头一颤,站起身来,“我只是要她与人生米煮成熟饭,让沈哥哥厌弃她,你怎敢找多人羞辱她?”
“姑娘!”灯儿不动声色的劝说她,“您还是不够心狠啊!青黛全然不顾您感受,拿不到放奴文书,偏要留在二房碍您的眼。二爷都快被她给迷惑了,这种时候,您还顾着她呢?奴婢只是怕一个人制服不了她罢了,这样才更能确保万无一失,您若要插手阻止,这么好的机会,可就要浪费了!”
宁嫣棠指尖收拢,脸色慢慢泛白。
灯儿继续下攻势:“姑娘要知道,在侯府,心软是最没用的东西,尤其是对这种忘恩负义的丫鬟,最是不能留情面的。”
话落,她将宁嫣棠轻轻按回座上,低声道:“您放心吧,就算此事被二爷调查,也绝不会查到您头上。奴婢找的几个下人,活了三四十年没碰过女人,都是保证过的,只要能过过瘾,不该说的,半个字也不会说出去!”
宁嫣棠攥紧的手慢慢又松开了,事已至此,的确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她按着沉闷的胸口,在心中低喃着:“青黛,不要怪我!以前在宁府的时候,我待你也是极好的。如今你既然不肯离开侯府,那就为我牺牲这一次吧!”
*
青黛扫完地上的落叶,已过去半个时辰,已经很久没做这么累的活了,难免腰酸,她坐在廊道里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推开厢房的门。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淡香,有些像桂花。
只不过窗户都开着,味道没那么明显,青黛也没闲心仔细分辨。
厢房里有层薄灰了,一共三个小厢房,就她一人打理的话,速度稍微快些,是能在两个时辰内弄完的。
这般有针对性的差事,她怎么想,都是只有沈临舟才能安排出来的。
费劲心思,也要挖苦她。
只是渐渐的,那股香味似乎浓郁了些。
屏风后,一道黑影晃过,但因那屏风本就是灰色的,身影更是难辨。
又过了会,青黛感觉身体有些热。
这天气,既不闷热也不寒冷。
反而凉爽的刚刚好,加上开着窗,秋风阵阵,她本是感觉不到闷热的。
不对,不是闷热!
是燥热!
香味有问题!
青黛后知后觉。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疏忽,竟中了魅香。
这下药的人,也是极为聪明的,调制成桂花香味,窗外刚巧有几棵桂花树,让她放松了戒备。
“热,好热……”
魅香后劲很大,异样的感觉,如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吞没她的理智。
青黛咬着舌尖,试图用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同时迅速往门口跑去。
“砰!”房门从外被关上,传来清脆的落锁声。
她再回头,几扇窗也几乎是同一时间被人关上了。
有人给她设了圈套!
青黛视线内的所有东西开始发暗扭曲,渐渐看不清周围,只能听见猥琐的笑声:
“哈哈哈,你终于落我手里了!上次敢拒绝老子,今天就好好疼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