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三灵诅咒 > 第一百五十六章生死缠绵
最新网址:www.aixiashu.la
    皇甫玉梅泪水涟涟地看着王憨,语重心长,断断续续地说:“谢……谢谢你。这样真……真好。我虽不能伴你白头偕老,但能结识你,是我……我的福分。只是我命薄,无福消受。我多……多希望你能永远这……这样抱着我。我……我要去……去了……”

    啊,看着你熟悉的脸庞,回忆的翅膀随心飞扬。柔风徐徐吹进胸口,想起你在我身旁。那种炽热的话语,热乎乎使我难忘;那种缠绵的爱,撞击着我心房。像是走进了天堂,让幸福快乐延长。我生命里有你,就是不一样,犹如黑夜有了光。鸳鸯戏水结连理,巫山云雨喜气扬。心愿比翼双双飞,孰料竟是梦一场。天竟撒下无情剑,割断你我情意长。分别之时话千般,生离死别诉衷肠。亲爱的,抱紧我,紧紧地抱紧我,送我一程吧,不要让我再彷徨!

    丈夫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此时的王憨彻底崩溃了,惊恐欲绝地啜泣道:“不,不!亲爱的!你……你振作点!你不能走,你可不能走啊!”

    皇甫玉梅气息微弱,轻叹一声:“唉,亲爱的,我也不……不想走啊。可……可是这是谁也没……没办法的事。阎王面前无老少,只是去早与去迟。请你记……记住我的话,我走后,千……千万万不要为我悲伤。还有……还有……如果碰……碰到我姐,代我说……我没有听她的话,私……私自出……出山,请她原……原谅我……”

    王憨茫然地一直点头,嘴里一叠声地说:“你……你不能走……不能走!我……我不许你走!”

    皇甫玉梅痛苦地惨然一笑,声音渐弱:“我看……看到我的娘亲来……来接我了。走前告……告诉你一个消……消息……你本来六个月以后可……可以做父……父亲的……可……可是现在……我……我好难……难过呀……原……原谅我……”

    她终于走完了人生的历程,悲伤地带着遗憾离开了他。她痴情地看着他,看着他,不忍闭上眼睛。

    王憨泪流满面,长叹一声,帮她合上了眼。他看到她眼角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滑落——那是一种满足,一种对他死而无憾的微笑,已僵凝在她脸上。她那苍白失色的嘴唇微张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王憨的热泪混合着脸上她的血,一滴滴滴淌在她脸上,绽开一朵朵血与泪的碎花。那是情爱的见证,那是真挚的象征,可以比山高,可以比海深,是人世间血泪的悲剧!

    王憨此时已强忍住悲愤的心情,紧咬着下唇,血从齿缝一滴滴滴落。他悲痛欲绝,伤心透顶,知道她已离他而去,再也不会开口说话。可死者已矣,活人还得想办法活,还得往前走,还得为她报仇雪恨,还得想法度过眼前难关。

    此时,夕阳西下红似火,秋风簌簌徒伤悲。晚霞频频颤欲落,令人感叹心欲醉。王憨远望落日,更觉断肠之痛。身已疲,心已碎,且又重创在身,然而他却凭着胸中一股积怨,悲愤而顽强地站了起来。他望着每一组厮杀的面孔,终于看到弥勒吴一面与胡杀搏击,一面对他露出焦急、关心与谅解的眼神。

    此时无声胜有声,心有灵犀一点通。彼此一瞥心相印,谅解之中传真情。就在那匆忙的一瞥里,已有太多太多的心声互相传递,他们也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然后,王憨抱着皇甫玉梅,一步步、一步步艰难万分地离开正在酣斗的战场。在他经过悟明、悟灵两位高僧身旁时,沉痛地丢下一句话:“我非‘梅花门’人,誓必要报仇!”

    悟灵欲拦他去路,悟明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放他一条生路——他已相信王憨的话。既然他不是“梅花门”的人,何必妄杀无辜、草菅人命?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该放手时即放手,还有什么理由阻拦他离去?虽然他们也知道,“快手一刀”此去,必不会善罢甘休,将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日后麻烦不断——但那终究是以后的事。

    夕阳红,红似血。乌鸦叫,声如噎。秋风吹,败叶落。尘土飞扬路人惊,是走是留意不决。

    此时王憨肝肠寸断,一步一血泪地踩在夕阳里,直向远处围观的路人行去。

    没人能分辨出他本来的面目——他风尘仆仆,整张脸已被血染红。可每个人都知道他是“快手一刀”,一个死而复生、身经数次生死之战而仍能屹立不倒的“快手一刀”。他的名字实在响亮:独战丐帮“虬颡二丐”与“丐门伯仲”,力挑“长江水寨”,击毙江南总教习“飞天狐”,重创“武当三剑”——这些战绩早已家喻户晓。他豪放不羁、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令敌胆寒,也令他成为人人仰慕的传奇。人人都以能见他一面为荣,都想一睹他的风采。

    此刻见到他的人,无不感叹唏嘘,为他大无畏的英雄气魄所折服。当然,他们更想知道他怀中的女子是谁——能为情而死,可歌可泣,不愧为女中豪杰、巾帼英雄。想那甘愿为他而死的女子,定是他的红颜知己。美女爱英雄,倾情献终身。

    于是,当他抱着皇甫玉梅艰难地来到围观的路人面前,掏出银票想雇一辆马车时,每个车夫都争先恐后地说自己的车跑得最快、最平稳。

    王憨抱着皇甫玉梅坐上马车,绝尘而去。

    有人会问:他王憨怎能置朋友不顾,留下最好的兄弟弥勒吴独自离去?难道他不知道弥勒吴和白玉蝶还在浴血苦战?

    王憨当然知道。可他如今伤痕累累,身疲力竭,心力交瘁,已失去再战之力。若留下来,非但不能助弥勒吴、白玉蝶一臂之力,反会拖累他们,让他们分心。与其如此,不如离去,好让弥勒吴无后顾之忧。

    他反复思量:与其全军覆没,不如保留实力,以雪今日之耻。他相信弥勒吴会谅解他——他不是懦夫,也不是临阵脱逃。大丈夫生而何憾,死而何惧?最要紧的是,他不能死,尤其不能束手待毙。

    他了解弥勒吴,相信他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能带着白玉蝶离开这充满血腥的搏杀之地。但他也不得不往坏处想——世事难料,往往出人意料。他心里放不下,忐忑不安,一直在为弥勒吴和白玉蝶祈祷,祈祷他们能平安脱身,能有再见的一天。若天不从人愿,那便不只是他个人的悲哀,而是参与此战所有人的共同悲哀。

    他发誓要为弥勒吴、白玉蝶报仇雪恨,要杀光参与此战的所有人——不管他们本领多大。挡我者死,见人杀人,见鬼杀鬼!他报仇心切,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定以一当十,以十当百,气吞山河,豪气冲天。不杀光那些人,誓不为人!然后将他们的头颅割下,告慰弥勒吴、白玉蝶、皇甫玉梅的在天之灵。待大仇得报,他再自杀追随他们而去,以酬知己。

    何为情?何又为爱?何为真情?何又为真爱?

    王憨当时昏迷,不知皇甫玉梅究竟死于谁手。但从车夫口中得知昏迷后发生的一切后,他悲痛欲绝,心坠万丈深渊,急怒攻心,喷出一口鲜血。他心道:孙飞霞,念及你我曾是儿时玩伴,我本有饶你之心。奈何你自寻死路!你……你……

    王憨本已不愿再想起过往种种——无论那是一段情,还是一段孽,他都准备遗忘。毕竟他曾真心爱过她。正如皇甫玉梅所言,他不敢承认那是段稚嫩的爱。他想,既然爱过,就不该有恨,得饶人处且饶人。所以他努力去忘掉她,甚至忘掉坠江她那令自己心痛的眼光。可如今,他想忘也忘不了了——这中间已不单纯是他与她的恩怨,还牵涉到皇甫玉梅的死,以及一个无辜的新生命。

    路况很坏,马车不时上下颠簸。王憨固执地抱着皇甫玉梅微温的身体,忍受着因颠簸牵扯伤口带来的阵阵剧痛。冷汗直流,他却仍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生怕一松手,她就“真的”消失了。

    他把脸贴在她脸上,热泪濡湿了她的发梢、颈项、衣裳。他尽情宣泄,无声流泪。脑中一片空白,喃喃自语,一遍遍轻轻唤着她的名字,一遍遍向上苍祷告,祈求奇迹出现,盼她死而复生。然而……

    王憨从以前想到现在,痛苦得恨不得就这样随她而去。他失去了红颜知己,看不到光明与希望,失去了生活的勇气和信心,只想一了百了,从此再无烦恼。可一想到弥勒吴和白玉蝶的安危,想到那幽灵般的神秘人制造的阴谋,想到孙飞霞的残忍与无知,他心中猛然一凛——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他还不能死。还有许多事等他去做,等他弄个水落石出,还人间一个正道。

    可云雾迷蒙事蹊跷,处处暗藏杀人刀。一不小心落陷阱,是生是死难知晓。

    他,又该怎么办呢?

最新网址:www.aixia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