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小弟和他们之间漫长的纠缠后,系统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弟不恨他们了。
爱得不彻底,恨又恨不了。
汪家人对小弟好的时候是真的好,可带给他的那些伤害是个人都原谅不了。
这种行为就像给一颗糖让小弟含着,甜味还没化开,紧接着就在他身上施加伤害。
在这过程中,糖慢慢化开,小弟用那一点甜味来麻痹自己。
可糖终究有吃完的那天,当最后一丝甜味在口中消散,伤害便赤裸裸地摆在面前,再也无法用任何借口来掩盖。
而吴邪他们,虽然没有伤害过小弟,带给小弟的回忆都是快乐的,让小弟真正体验了一次正常家庭的相处是什么感受,让小弟知道有两个师父是什么感受。
可他们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欺骗,让小弟不敢去回忆曾经,但他又不能否认回忆里的一切都是做戏。
两种截然相反的东西搅在一起,像一杯被调乱的颜色,分不清哪一笔是暖色,哪一笔是冷色。
所以小弟只能恨产生这种情绪的本人。
但不得不说汪家人最后一步棋走的太极端了,他们用自己的命,在小弟心上刻下了一道永远无法磨灭的痕迹。
可这让小弟怎么还有脸留在汪家,他亲手杀了他的家人。
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是十几个。
每一个坦然的赴死,死前喊得都是安队。
还成功让小弟不喜欢自己的生日,那本该是小弟一生中最特殊的日子,却因此蒙上了血腥的阴影。
真是把人越逼越远。
不过没关系,小弟有它和山君,不稀罕他们的挽回。
系统得意地挥挥翅膀,它敢保证小弟到最后都猜不到礼物是什么,等小弟看到它送的礼物,只会更在意它和山君。
汪灿抬手捂着左肩那道疤,看向吴邪,声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止你有为张安留的伤疤,我也有。”
说完后,他又很困惑,宛如一个始终祈求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糖果的孩子:
“可为什么他总是选择你呢?明明他都亲眼看到你放弃他两次了。”
吴邪听后半掀眼帘,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
男人眉眼间带着一种懒散的、漫不经心的锋利,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那副样子确实很蛊惑人。
但如果是皮囊和气质的原因,汪灿不觉得他和身后的汪家人会输。
“你说张安总是选择我,实际上他只是最后才选了我。”吴邪摸索着兜里的红绳,那根绳子被他摩挲了无数次,边缘已经起了毛球。
他也想问,问命运他和张安为什么总是差一步。
见人还是不明白,吴邪索性说的更清楚些:“我为什么没有轻易承诺张安给他一个家,因为我在意他。”
小汪们想要反驳,他们也很在意安队,他们可以为了安队去死。
吴邪抬手,他还没说完:“我怕我给他的家不是他想要的,惹得最后落得个两看相厌的下场。我能想到我们最好的结局,甚至不如我和黎簇现在这样。”
他看了一眼黎簇,又收回目光,“所以我只敢承诺会带他回家,把最后的选择权交给他。”
“我是个懦夫,事情结束后我想逃避他‘死’了的事实,想和过去的一切说再见,所以我没有在雨村准备他的房间和摇椅。”
“我假装张安还活着,不过结局是我俩老死不相往来,我省了一笔装修费。”
“可你们一开始就拿他最在意东西勾引他,强行将你们口中家人的概念灌输给他。这是张安第一次选择你们,不然他不会阻碍我的第三次、第四次计划。”
“如果成功,他就可以离开你们,回到我身边,可他没有。”
系统停下还在播放的光幕,它想替小弟讨个公道,刚好吴邪嘴皮子厉害,让他当个嘴替。
“第二次选择你们,是他七年来一直维持的零比率。”
“就算你们现在不相信运算系统,知道可以人为操控比率。但平心而论,你们真的认为那是张安装出来的么?”
不是。这点汪灿他们心知肚明。
再怎么演技高超,在汪家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装七年,也是有难度的。
更何况那些测试、试探、出其不意的提问,如果是装的,几百年来零比率不会只有安队一人。
吴邪:“他第三次选择你们,是他主动测试在你们心中他到底是汪安,还是只是一个用来巩固汪家对运算系统的信仰的零比率工具。”
“结果,你们让他失望了。尤其是你,汪灿,你还拿走了亲手给他戴上的红绳。”
“没有什么比拥有后失去更让人难以接受了。”
“都说事不过三,可你们还想榨干他最后的价值,拿他去实验,别说这不是你们出的主意,关键是你们所有人知情后都默许了。”
“种种情况下,张安再不选我,他就不是圣父了,他可以直接让乐山大佛滚下来,换他上去坐。”
最后一个冷笑话没人能笑得出来,两边的汪家人更是哑口无言。
气氛僵持着,没人说话。
时间不多了,光幕重新播放。
-
【烈日当空,黄沙漫漫,天地之间只剩下张安一个移动的黑点。
指南针的指针在阳光下微微颤动,他朝着方向一步一步地走,脚印在身后延伸,又被风吹来的沙粒一点点填平。
太阳下,青年裸露在外的颈部很快就起了皮,皮肤被晒得发红发烫,表层干裂卷起,露出底下嫩红的新皮。
他克制地喝了口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然后把水壶的盖子拧紧。
等到休息的时候,他将那层晒伤的皮小心地剥下来,叠好,收进口袋里。
到了晚上,气温骤降,沙漠的昼夜温差大得惊人。
张安找到一处背风的沙地,用手刨出一个浅坑,将自己埋了进去,只露出头部。
沙子白天吸收的热量在夜间缓缓释放,带来一丝微薄的暖意。
他用自己剥下来的皮当塑料薄膜,蒙在瓶口处,利用温度差形成的冷凝水,一滴一滴地收集淡水。
月光下,那层透明的皮肤在瓶口微微鼓动,像一面诡异的旗帜。
食物来源是沙漠里随机刷出的蛇、蜥蜴。
不过那些动物看到青年后,都僵硬在原地不敢动,张安一刀掷过去,刀锋精准地将其钉死在原地。
他走过去,提起那条还在微微抽搐的蛇,歪了歪头,晃了晃:“汪家的毒气蔓延这么快,动物都变痴呆了?”
张安冷静思考了一下,“我吃了不会也变成傻子吧?”
沉默片刻后,他还是决定先填饱肚子。
那个沙漠,张安走了一个月才走出来,外表已经初步像个疯子流浪汉了。
夜晚他偷溜进一家小旅店,找了些食物和水,顺道洗了个澡,在老板那里借了套衣服才离开。
一路上只走小路,遇到小混混想打劫的,就反打劫回去。
凭着这笔‘梦想资金’,张安在小卖部买了食物和水走到了县城,在那里他找到一家金店。
老板看了看:“这成色、做工、重量,不赖啊,你真舍得贱卖?”
张安压低帽檐,遮住大半张脸:“你不买我就换家店。”
“行。”老板也不啰嗦,弯腰从柜台下取出一沓现金,码在玻璃柜台上,“四千,点点。”
张安没有点,直接将钱塞进背包里,转身走出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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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条红绳只卖了四千,张千军万马根据自己买的那条接近四万的红绳来算,确实是贱卖了。
最搞的是,张安前脚离开不久,汪灿后脚就阴着脸进去把红绳重新买回来。
特别是当他知道这条红绳卖了多少钱后,那脸色黑的老板都快拨打110怕他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