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庆川伸手扒拉一下林峰肩膀:“你的解决方法就是不解决呗?该咋样还咋样!”
林峰想了想:“本质上,确实没变,但思想上变了呀。”
苏庆川嘴角抽了抽,“变得更刺激了?”
柳玉红此刻才反应过来,气的直拍手:“哎呀!这可不行呀!会天打五雷轰的!”
林峰反驳道:“近亲在一起的有很多,没有一个是被雷劈死的,都活的挺好呢。”
苏庆川摆了摆手,看向柳玉红,语气带着疲惫与无奈,“说了吧,别让两个孩子背上骂名,我丢不起那个人。”
柳玉红的眼泪刷刷往下流,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明显的颤抖,“不能说,我们已经没有儿子了,你还想让我失去女儿吗?”
苏庆川的声音也提起来了,像是心里那根始终绷着的东西终于被拉到了某个临界点,“你女儿都要自杀了,他俩现在宁愿乱伦也要在一起,不说咋整?”
苏婉清从林峰怀里坐起来,“爸、妈,你俩说啥呢?你俩有事瞒着我?”
苏庆川低下头,他闭上眼睛,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你俩放心的在一起吧,没有乱伦这一说。因为婉清……根本不是我俩亲生的。”
苏婉清的眼睛在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一下子睁大了,像一扇窗户被人猛的推开,“啥?我不是亲生的?”
她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每个字都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震颤。
林峰的瞳孔放大,鼻孔也放大了,嘴角下撇着,内心暗道:“我操!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这是可着婉清一个人嚯嚯呀?”
客厅里安静得像一池结了冰的水。
就连林峰,也是大气不敢喘一下。他刚给苏婉清哄好,这两口子又来了一记绝杀。
苏婉清坐在沙发上,她没哭,平静的有点不正常,但眼神死死盯着苏庆川,像等待高考的分数一样,既期待、又害怕。
苏庆川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掐得很用力,烟头扁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婉清,你的亲生父亲叫周建军。”
苏婉清没有动,等着他继续说。
苏庆川仰起头,看着客厅的水晶吊灯,陷入回忆:“我和建军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一个院儿里住着,一起上学,一起逃课,一起挨打,又一起去打回去。他比我早半年结的婚,娶的是纺织厂的姑娘,长得白净又好看。但她生你的时候难产了,没救回来。”
苏婉清的手在林峰手心里收紧了,像握着一个能支撑住自己的东西。
苏庆川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唉……但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呐!你母亲头七还没过完,建军的父亲又去世了,那段时间他整个人都垮了,店也不管了,天天酗酒打牌,债主天天上门。”
苏庆川停了一下,看了苏婉清一眼,继续说:“那天晚上天刚蒙蒙亮,他敲向了我家门,把你抱在怀里,裹着一件旧棉袄,跟我说,‘哥,我去外地躲躲,孩子你先帮我养着,等我混好了再回来接她。’他把孩子往我怀里一塞,转身就走了。我追出去,喊了他一声,他连头都没回。”
苏婉清终于开口了:“他再也没有回来过吗?”
苏庆川摇了摇头:“没有。我托人打听了半年,石家庄的熟人都问遍了,他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柳玉红往前走了两步,手搭在苏婉清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你爸那时候刚跟我结婚半年,他抱着你回来的时候,我愣住了。哪有刚结婚就多出来一个孩子的?”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年深日久的无奈,“但你就在我怀里,那么小,那么轻,还冲着我笑,我这心,都化了。”
苏婉清抬起头,目光落在柳玉红脸上,眼眶开始泛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妈……你那时候没想过把我送人吗?”
柳玉红的眼泪掉下来了:“想过。第一年你哭闹的时候,我半夜起来喂奶,困得站着都能睡着,我就想,我这是图啥呢?但后来你慢慢大了,会叫妈妈了,我就再也没想过。我甚至还想着,建军永远也不要回来,这样你就永远是我女儿了。”
苏庆川在旁边补充道:“后来我就带着你们娘俩来北京闯荡,和萧山合伙开了家小公司,那年,你妈也怀上了你弟弟。”
他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面上,推过去。
照片是黑白的,边角有些卷,上面是两个年轻男人并排站着,背景是石家庄火车站,一列绿皮火车停在站台边。
左边的男人瘦高个,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右边的苏庆川比现在年轻得多,也是笑着的。
苏婉清拿起那张照片,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着,像是想摸到那个早已不在场的人。“他……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像是怕声音太大,会把那张照片里的人给惊走。
苏庆川摇了摇头,“没有。他走的很匆忙,连头都没回。”
林峰注意到那张照片里苏庆川和周建军站的位置,脚边有一个小行李箱,箱子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像是什么车站的标签,上面有一个模糊的字,已经看不太清了。
苏婉清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已经有点褪色了:“1985年,石家庄站,建军送我去进货。”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照片轻轻放在茶几上,像放一件会碎的东西,“他会不会已经……”
“我不知道。”苏庆川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但我一直觉得他还在。建军这个人,命硬。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胳膊断了都没哭,他不会那么轻易就没了的。”
苏婉清没再追问。
她看着苏庆川,眼角的泪痕已经干了,声音也比刚才稳了不少,“爸,谢谢你。”
她没有说谢什么,但苏庆川听懂了,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柳玉红一脸的担忧,“婉清……”
苏婉清攥住柳玉红的手:“妈,我就算知道身世了,你们一样是我的爸妈,永远也不会失去我,我只会更爱你们。”
柳玉红欣慰的点了点头,拍着苏婉清的手背:“好,好,好。”
林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沉下来的夜色,心里五味杂陈。
苏婉清表面没事,是不想让父母难过,内心的痛苦只有她自己承受。
他转过头,看着苏婉清,“婉清,搬过去跟我住一段时间吧,我最近买了套别墅,2200多平米,这两天搬家,你帮我去规划规划,那里以后也是咱们的家。”
他想让苏婉清忙乎起来,只有忙起来,才能更快的忘掉痛苦。
让她继续在这个家里,她会一直乱想,思绪也会越来越乱,很容易得抑郁症。
苏婉清听到林峰买了这么大的别墅,果然来了兴趣,“好哇!现在就走呗。”
林峰笑道:“你收拾收拾行李,过去多住几天。咱们明天去欢乐谷。”
他又看向苏庆川和柳玉红,“我现在也不知道叫你俩啥,就叫爸妈吧!你俩放心,我能照顾好她。”
他俩也知道,苏婉清现在只有跟林峰在一起才会开心,只能无奈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