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鸾帐春 > 第303章 呜呜咽咽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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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韫玉客套地笑道,“此事还得看太后娘娘定夺。”

    “玉娘是第一次来吕府吧,不如我带你四处转一转?”

    吕兰英盛情邀请,柳韫玉推拒不得,便留了温明月在廊下,自己跟着吕兰英离开。

    二人走在吕府中。

    “我也许久没回府了,这府中却还是老样子……”

    吕兰英顿了顿,目光落在柳韫玉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听说你与相爷这趟去金陵,遭了不少罪。如今可好些了?”

    “已经无碍了,多谢夫人关心。”

    柳韫玉微微颔首。

    “那就好。言之呢?他近日如何?”

    “夫人这几日应当见过相爷吧?”

    吕兰英停下来,看了柳韫玉一眼,“见倒是见过,不过没说上几句话,我看他似乎没什么精神……是不是去金陵这一趟累着了?”

    若放在从前,一念嗔还未解的时候,柳韫玉怕是又要因为这两句话心生烦躁了。

    可现在毒解了,她人也清醒了。

    宋缙若与吕兰英真有什么,吕兰英又何需三番两次地出言挑衅?

    于是柳韫玉根本没往心里去,只是随意附和了几声,心思反而飘到了吕婉容那边。

    “他如今年纪也长了,到底比不上年轻的时候。当年他来吕府,兄长们见了他,总拉着他比试较量。”

    说到往事,吕兰英的语气轻快了几分,“回回都是言之赢。兄长们后来气得不许他再来吕府,可他倒好。竟会带着吃食翻墙进来找我。”

    “……”

    柳韫玉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

    吕兰英像是毫无察觉,又笑着补了一句,“那时的他身手可利落了,翻过墙头连衣角都不带皱的……可惜你没能看见。”

    “是啊,可惜了。不过当初没看到也不要紧。”

    柳韫玉突然朝吕兰英笑了。

    吕兰英一愣,就听到她漫不经心地说道,“今夜回去,我就让他再翻一次给我瞧瞧。”

    吕兰英的笑容倏地僵在了脸上。

    不过很快,她就敛去了面上的异色。

    “你们这趟从金陵回来,感情似乎好了不少?”

    吕兰英的笑意不及眼底,看向柳韫玉的眼神带着几分试探和打量。

    一念嗔种下去已有三个多月,正是发作的时候,柳韫玉听到她的话,该疑该怒该怨,怎么会这么平静……

    难道说,一念嗔出了什么岔子……

    听到吕兰英的问话,柳韫玉原本还想噎她一句。可转眼对上吕兰英,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探究,柳韫玉心里忽地闪过什么。

    她眼睫一垂,表情忽地变得苦涩、自嘲,“能好到哪儿去……我们之间,不会好的……”

    吕兰英眸光轻闪,刚要追问,柳韫玉却像是自知失言,苦笑着转移话题,“夫人,吕小娘子的碑帖应当也临完了,我今日还有公务在身,便不陪夫人叙旧了。”

    说罢,柳韫玉拂袖离去。

    待走到无人处,她面上的苦涩才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寒霜。

    吕兰英如此关心她与宋缙的关系,只是因为旧情难忘吗?会不会还有别的原因?

    一念嗔……会不会和她也有关系?

    -

    柳韫玉回到廊下时,吕婉容已经练完字了,正在与温明月说话。

    柳韫玉看了她临摹的碑帖,写的是极其耗费腕力的《颜氏家庙碑》。

    “我看旁的小娘子,多爱临清秀婉约的簪花小楷,你这般年纪,为何要临这般刚硬的碑帖呢?”

    吕婉容回答道,“柳大人,簪花小楷虽秀眉,可字形孱弱,经不起风雨。而碑帖乃金石所刻,任凭百年风刀霜剑,也能屹立不倒。先生说唯有字稳了,心才能定,心定了,人方能立得住。”

    柳韫玉和温明月相视一眼,心里都已有了答案。

    二人没再多问什么,便告辞离开了吕府。

    “吕婉容是大人想要的人。”

    马车上,温明月笑着在吕婉容的名字后打了个勾。

    柳韫玉也笑了,“吕婉容是太后想要的人。”

    回到凤鉴司后,赵蘅和方素也回来了,向柳韫玉说了她们今日探访的成果。众人商议了两个时辰,最终拟定了名册,吕婉容赫然在列。

    结束后,天色也不早了,柳韫玉回到府上,与周氏一起用了膳。

    宋缙迟迟没有回来,柳韫玉想了想,带着怀珠搬了个把椅子,来到相府和柳宅的那道暗门口。

    柳韫玉施施然落座,还让人端来一盏新沏的茶,像是一副要在此处坐很久的样子。

    怀珠站在旁边,忍不住问道,“姑娘,您这,这是要做什么?”

    柳韫玉朝怀珠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

    怀珠低下身,听完柳韫玉的话,一下睁大了眼。

    “这……”

    “照我说的做就是。”

    “……是。”

    约莫坐了一炷香的时辰,院墙后便传来了脚步声。

    暗门的机关响了响,可却已经被从柳韫玉这头封住了。暗门纹丝不动,无法推开。

    柳韫玉看了怀珠一眼。

    怀珠站在柳韫玉身侧,硬着头皮扬声道,“相,相爷,我家姑娘说,今晚这道暗门不开。相爷若想过来,就请……请翻墙进来。”

    院墙那头一片寂静。

    柳韫玉手掌托着下巴,静静地等着。

    没过一会儿,一道修长的影子便突然出现在墙头,墨色锦袍在月色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翩然落下,靴尖点地时几乎没发出声响。

    落地的那一瞬,那玄色衣袍还在风里翻了一下。

    宋缙稳稳当当地站在了柳韫玉面前。

    他拍了拍袖口沾的墙灰,垂眼看向柳韫玉,似笑非笑,声音被夜风吹得又低又沉,“现在满意了?”

    柳韫玉仰头打量了她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拍了两下手。

    “看来相爷的老胳膊老腿还能用。”

    此话一出,周遭倏地静了一瞬。

    旁边的怀珠吓得连气都不敢喘了。

    宋缙眸光一闪,危险地眯了眯眼,“老胳膊老腿?”

    他低笑一声,俯身将柳韫玉一把捞起来扛在肩上,转身就往屋里走,“今夜就让你好好验验本相的老胳膊老腿。”

    灯烛摇曳,拔步床轻轻晃动,亲昵交叠的影子被投影在纱帐上。

    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从纱帐缝隙漏了出来,可转瞬又被吞没,只剩下呜呜咽咽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平息。

    耳房内,氤氲的水汽将烛光揉得朦胧一片。

    柳韫玉被宋缙圈在怀中,靠在池壁边。

    她面色绯红,长发湿漉漉地黏在颊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宋缙浮在水面上的发丝,整个人没什么气力。

    宋缙的唇落在她耳畔,嗓音带着餍足后的懒散,“今夜为何让我翻墙?”

    柳韫玉动作一顿,水珠沿着指尖滴落。

    “我今日去了吕府,见到了侯夫人。”

    “然后呢?”

    “侯夫人说,当年相爷为了见她,翻过吕府的院墙。”

    柳韫玉低垂着眼,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可那微微撇下去的嘴角到底还是出卖了她。

    宋缙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捏着柳韫玉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

    “胡说八道什么?我当年是翻过吕府的院墙,但是是为了找她大哥下棋。她大哥那会儿腿伤,卧病在床,我嫌走正门绕路,便抄了近道翻墙进去,结果不小心被她给瞧见了。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翻墙是为了见她了?”

    柳韫玉睫毛轻轻颤了颤,没说话。

    “怎么了?”

    柳韫玉的手指又开始拨水,目光落在水面散开的涟漪上,“还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呢……”

    宋缙亲了一下她的唇,“哪里称得上什么青梅竹马?不过是小时候被她大哥拉着玩过几回蹴鞠,连话也没说过几句,顶多算是玩伴而已。”

    “可侯夫人好像不是这么以为的。”

    柳韫玉终于抬眼看向他,“否则她为何又要三番两次地同我说这些呢?”

    宋缙沉默,眉心缓缓拧紧。

    “她……经常同你说这些?”

    柳韫玉别开脸,没答话。

    他又将柳韫玉的脸转了过来,“婠婠。”

    柳韫玉抿了抿唇,声音闷闷地,“我说这些,你会不会觉得我小肚鸡肠?”

    闻言,宋缙眉宇间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捏了捏她的脸,“你为了我拈酸吃醋,我高兴还来不及。但以后还是别吃这些不存在的醋了。”

    “……嗯。其实我也只是觉得可惜,没见过以前的相爷。”

    “……”

    宋缙默了片刻,抬起她的脸,与她四目相对,“所以你这是嫌我老了?有什么事情,是年轻的宋缙能做,现在却做不了的?”

    “我不是……唔。”

    话音未落,宋缙的唇就落了下来,将她剩下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浴池里的水浪再次翻滚起来。

    柳韫玉的身子一下悬空,被宋缙抱起来抵在池壁上。她连忙抱紧宋缙的肩,生怕自己摔下去,“宋缙……”

    宋缙的手臂却故意放松了力道,薄唇缱绻地吮吻着她的颈侧,再慢慢往上,在她耳畔坏心眼地提醒,“婠婠,可别松手。”

    “你……”

    激烈的刺激汹涌而来,柳韫玉勾着他脖颈的手猝然收紧,呼吸也急促起来。

    在浴池里折腾了许久,宋缙才将精疲力竭的柳韫玉抱回了床榻上,二人相拥入眠。

    半梦半醒间,柳韫玉忽然想起一念嗔的事,又强打起精神,扯了扯宋缙的发丝。

    “不论毒是什么人下的,幕后之人定是想看到我们离心、反目成仇。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在外最好还是装作一对怨侣……关起门来,才是夫妻……好不好?”

    “在任何人面前?”

    “是。”

    柳韫玉掐了他一下,故意带了几分促狭和酸意,“包括与你一同玩到大的嫂夫人。”

    宋缙将她严丝合缝地按进怀里,“好。”

    柳韫玉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道,“还有太后娘娘和陛下。”

    话音既落,帐内的空气仿佛也凝固了。

    可片刻后,宋缙还是吻了吻她的发顶,低声道,“嗯。”

    柳韫玉回抱住他,将脸颊深深埋进他的性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

    “宋言之,我不是一个人,你也不是一个人。”

    ……

    第二日进宫,柳韫玉带着昨日拟定好的侍读人选,呈到了宋太后跟前。

    宋太后坐在凤座上,翻开名册,又听柳韫玉说了凤鉴司选出这些人的原因,满意地点头,合上名册,“这件事交给你,哀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说罢,她将手中的名册交给了一旁的张嬷嬷。

    张嬷嬷接过名册就退下了。

    柳韫玉也打算起身告退,可却被宋太后叫住。

    “不急。国事说完了,但哀家还有些家事,要问问你。”

    柳韫玉心里一咯噔,重新坐回座椅上,“娘娘是要问……”

    “今日吕氏进宫请安,听她说,你与言之还是夫妻不睦?”

    柳韫玉眸光轻闪,垂首做出强撑的样子,苦笑道,“微臣昨日心绪不佳,在侯夫人面前失言了……”

    宋太后的目光轻飘飘落下来,带着一丝审视,“言之这孩子毕竟是哀家的亲弟弟。他若真有冷落、苛待你的地方,你大可向哀家直言,不必有所顾虑。”

    这是试探,还是关心,柳韫玉难以分清,但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将这出怨侣的戏码演下去……

    于是她很快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娘娘知道的,我一直都没有攀附相爷的念头……否则也不会请旨自梳……”

    “相爷的性格太多疑,也过于强势……太后有所不知,微臣毕竟是二嫁之身,相爷虽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微臣每日从凤鉴司下值,他都要将微臣的行踪盘问得事无巨细……”

    “微臣身边的眼线,也是数不胜数。就连我在府上喝了几回药,见了什么人,相爷全都了如指掌……”

    “之前回金陵,他不知从外人口中听到了什么关于孟泊舟与臣的旧事,一怒之下,竟……竟将臣软禁在了青濯园,不许任何人探视……”

    这一连番的控诉抛出,宋太后都哑然了。

    柳韫玉似乎是觉得难堪,眼眶通红,两行清泪无声滑落,“微臣在他面前,就像个被严加看管的囚犯……这些话,本不该向太后娘娘倾吐的,微臣也实在是难以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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