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人没有注意到楼枫玥，还在慢慢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颤，偶尔低头嗅一下地面，像是在追踪气味。
它跟那些幸存者之间隔了大约三百米，但楼枫玥知道它随时可以加速。
她借着风系异能从楼顶一跃而下，落地时轻得像只猫。
牛头人几乎是瞬间就停了下来，粗壮的脖颈缓缓转动，那双暗黄色的眼睛锁定在她的方向。
它歪了歪头，像是在判断面前这个生物是什么。
太小了，比它刚才追的那些两脚兽还要小一圈，看着就没几两肉的样子。
但她身上的味道好香，是异能的味道，十分浓郁。
楼枫玥拧起眉梢，轻啧一声，“怎么感觉被嫌弃了呢？”
她眼眸微动，突然想起来新薅回来的异能还没用过。
驯兽异能不是攻击型异能，也不是用来移动的，她还没接触过，不太会使。
【需朝变异兽头部持续输出异能，变异兽能感受到威压，当威压足够强时，便可驯服。】
系统久违地冒出来教她打架。
牛头人低下了头，那只暗灰色的犀牛角对准了楼枫玥，前蹄在地面上刨了两下，扬起一片干裂的尘土。
它没有立刻冲过来，像在确认眼前这个小东西是不是猎物。
楼枫玥手里的纯金斩骨刀转了个圈，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这只不人不牛的丑东西。
她抬起左手，掌心朝上，一道淡金色的能量从她掌心里升起来，像是从泉眼里涌出的雾。
那股能量不是攻击性的，没有温度，没有形状，只是一团柔和的光，像一盏被拧暗的灯。
牛头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它歪着脑袋，暗黄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它没见过这种能量，不像攻击，也没有威胁。
楼枫玥把那团能量往前推，像推出一阵风。
它飘向牛头人，落在它头顶，像一层薄纱覆上了它的头骨。
牛头人猛地甩了一下脑袋，后退了半步，低吼了一声。
那声音沉闷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响。它的眼睛盯着楼枫玥，似是感应到了什么，顿时变得凶恶无比，猛地朝她冲撞过来。
速度极快，像一辆刹车失灵的装甲车。
“卧槽！”
楼枫玥迅速一个翻身，滚进了路边的废弃车辆之间，躲开了攻击。
她稳住身形，看着那只横冲直撞后，缓缓站起来的变异种，低骂一句：“垃圾异能，还不如直接把它打服呢！”
系统：【……】
楼枫玥握紧了斩骨刀，直接一个弹跳仰冲而出，掀起一阵风。
牛头人转过身来的时候，斩骨刀已经劈在了它胸口。
黑血从伤口处渗出来，顺着它的腰腹往下流。
牛头人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前蹄猛地抬起，朝楼枫玥砸了下来。
她侧身一滚，躲开那一踏，地面被踩出一个龟裂的浅坑。
“皮挺厚。”楼枫玥甩了甩斩骨刀上沾的黑血，刀锋上那道暗金色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但也不算硬。”
牛头人低伏身体，暗黄色的眼睛里怒火翻涌，那根犀牛角对准了她，再次冲撞过来。
这次它没有直线冲锋，而是带着一种野兽本能的预判，提前封死了楼枫玥往左躲的路线。
楼枫玥往右踏了一步，然后整个人借着风系猛地拔高，翻身骑上了牛头人的后背。
牛头人狂躁地甩动身体，试图把她甩下去。
楼枫玥左手抓住它弯角的根部，右手斩骨刀朝下，对准它耳后的位置，狠狠扎了进去。
刀锋没入大半，黑血喷涌而出，溅了她半张脸。
牛头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朝旁边撞去。一堵砖墙被它撞穿，碎石哗啦啦地砸下来。
楼枫玥被震得脱了手，在空中翻转半圈，稳稳落在七八米外的路面上。
她抬手抹掉眼皮上的黑血，看见牛头人已经半跪在地上，脑袋垂得很低，那根犀牛角的尖端抵着地面，像一根撑住它的拐杖。
它还没死，但明显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楼枫玥把斩骨刀恢复成金棒的形态，掂了掂重量，然后朝它走过去。
牛头人抬起头，暗黄色的眼睛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凶悍，只剩下一种浑浊的、像是燃尽的灰烬一样的光。
楼枫玥走到它面前，金棒抵在它脑门上，“啧啧，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异能者……你好香……”牛头人发出低沉的声音，吓得楼枫玥朝后退了半步。
见鬼了，不是说这玩意儿是牛变的吗？
谁家好牛会说话？
【宿主，它是半人半牛，进化出语言系统了。】
“有点意思。”楼枫玥用金棒敲了敲它的脑袋，“能听懂我说话吧？还凶不凶了？”
“不凶……”牛头人趴在了地上，喘息声越来越弱了，哪儿还凶得起来。
楼枫玥勾了下唇角，“我就说直接打服都比那驯兽异能有用。”
【……】系统无话可说。
楼枫玥把刚割下来的弯角递到牛头人面前，又指了指它鼻子上的犀牛角，“我把这个弯的还给你，你把鼻子上的给我，怎么样？”
洛则言和李奕辰清理完粉面店附近的丧尸过来找人的时候，就看见楼枫玥蹲在一只不人不牛的怪物面前，试图谈判。
李奕辰匪夷所思地蹙了下眉梢，“则言，我是眼花了吗？你家班长好像在跟变异兽商量用它的角换它的角？”
牛头人已经说不出话了，呼吸越来越微弱。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楼枫玥把那只弯角怼回它脑袋左边，用治愈系异能帮它接上了。
然后斩骨刀一转，干脆利落地切下它的犀牛角，然后迅速帮它止血。
“姐姐手快，不疼吧？”楼枫玥拍了拍它的脑袋，一团淡金色的能量自她掌心涌了出来，裹住牛头人的头骨。
驯兽异能，打服了用来当保底还是不错的。
牛头人缓缓直起身来，鼻翼翕动了一下，喷出一股灼热的白气，低下头颅，像是在犹豫什么。
洛则言警惕地上前几步，拳头凝聚出一团火，随时准备把变异兽按下。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牛头人口齿不清地吐出了两个字：“……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