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夺臣妻 > 第20章 笼中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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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明灯。

    顾名思义:要及时往里添灯油,才能让灯芯一直燃着。

    容沁为了折磨她,病没有给她蒲团,她跪在冷硬的地上。

    而且要一直跪一晚。

    姜柔安深深吸一口气:“是,妾遵旨。”

    无论皇帝还是公主,于她而言,都没分别。

    她除了遵从,没有第三条路。

    容沁叫来两个小太监看着她:“如果灯油没了,灯熄了,就立刻掌她的嘴。”

    小太监屈膝应答:“是。”

    “好好跪在这儿。”

    容浔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向我母妃忏悔。”

    说完,扶着崔嬷嬷离开了。

    姜柔安跪在原地,膝盖疼痛之余,心中却又疑窦丛生:

    容沁把她叫过来,拘谨于佛堂,当真只是为了折磨她么?

    现在她越来越看不懂容沁。

    不过眼下,她也顾不上别的。

    她要盯着眼前的长生灯,及时添加香油。

    不然,容沁不会放过她。

    初春日,到了夜里,佛堂里幽冷无比。

    姜柔安来时,没料到会被拘禁,所以穿得单薄。

    此时寒意冒上来,她冻得牙齿打颤,下意识抱紧双臂——

    真冷。

    这样跪一晚上,莫说是膝盖难保,就连一场风寒,也是在所难免。

    容沁对她,总是丝毫不留余地。

    一夜过后,西方露出鱼肚白。

    容沁倒是信守承诺,让小太监传话让她回乾元殿。

    “夫人……”

    桑耳站在含章殿门口,看到人影从里面出来,立即上前扶住她:“夫人这是怎么了?被公主动刑了吗?”

    姜柔安摇摇头,用力扶住桑耳的手:“扶我一把……”

    她真的站不住了。

    桑耳不得不搂着她的要,半托半扶,声音立更带了哭腔:“夫人又被罚跪了么?”

    姜柔安笑着:“你好好当差,不必担心我……”

    容沁报复她,她可以忍受。

    但不希望身边的人受牵连,尤其是桑耳。

    “奴婢知道。”

    桑耳倒想起来:“昨日崔嬷嬷叫奴婢过去,描了好几个花样子,还赏了奴婢一些银钱……”

    说着,她觉着有些奇怪。

    公主重责了姜柔安,公主的奶娘却重赏了她。

    这对主仆要做什么?

    姜柔安温声说:“既然赏了你银钱,你安心收着就是了。”

    女孩子家,不能没有银钱傍身。

    而且,容沁和崔嬷嬷待宫人甚好,给赏钱也素来大方。

    桑耳不受她连累就好。

    含章殿离乾元殿并不远。

    两人到门口时,远远望见御驾去往朝堂。

    容渊上早朝去了。

    姜柔安看了会儿煊赫御驾,随即收回视线,准备回后殿。

    未料到,在门口遇上了闵柔。

    闵柔一身鹅黄色刺绣衫子,发髻微乱,簪子歪斜——

    姜柔安看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昨日留宿在乾元殿了。

    “妾参见贵妃娘娘。”

    姜柔安强撑着跪下去:“娘娘万福金安。”

    闵柔仍旧如以往般眼高于顶:“起来吧。”

    一个正眼没给姜柔安,便扶着宫女快步离开了。

    桑耳看向她的背影:“真难得,陛下择选后妃的空闲里,还能顾得上贵妃娘娘。”

    姜柔安嗯了声,“她是陛下纳的第一个妃子,意义自然是不同的。”

    边说,边回了后殿。

    桑耳服侍她在床上躺下来,掀开裙摆,小腿一片青紫色。

    “还在之前御赐的活血化瘀膏还有,奴婢拿些来服侍您涂了……”

    桑耳说着,从小抽屉里翻出那盒药膏。

    掀开盖子,里面已经所剩无几。

    如今陛下许久不来,他们的衣食药饵供应,也不那么周全了。

    姜柔安心下了然,“不必涂了,过两天自己会好的。我累了,想睡会儿。”

    桑耳上来帮她掖了掖被子:“可是夫人……”

    姜柔安抬眼看她。

    桑耳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样境况,不知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姜柔安闭上眼,心想:她或许该帮桑耳找一条好的出路,跟着自己,只会一天比一天糟糕。

    月底时,新人尚未选出来,闵柔就被太医诊断出了喜脉。

    容渊要做父皇了。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有孕是喜事,皇兄应该再多选几个嫔妃开枝散叶。”

    容沁笑着说:“这样,等明年,宫里小孩子多了,也就热闹多了。母妃在天上瞧见了,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容渊专心与她对弈,淡淡嗯了声。

    仿佛她说的,是和自己不相关的小事。

    容沁素来敏锐,她觉察出:自从姜柔安偷溜出宫之后,容渊比以往沉默多了。

    后宫就算有再多的女人,姜柔安的存在,也像一根刺。

    时时刻刻扎在容渊的心里。

    忘不掉,也无可取代。

    容沁斟酌着落下一子:“皇兄觉得,贵妃娘娘这一胎是男是女?”

    “男女都一样。”

    容渊说:“朕都会好好养着的,贵妃既然身子不方便,就不要让她出来走动了。待在自己宫里,翻翻字典,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容浔笑起来:“小皇子小公主的名字,由父皇来取,才更有意义。”

    容渊沉下脸来,换了话题:“听说临川派人去西北寻找家人?还找到了他姐姐?”

    “是有这么回事。”

    容沁也就着这个话题聊起来:“他前日和我说过:阿璇当年被押送西北,她母亲用贴身藏着的一串翡翠珠帘贿赂官兵。官兵放了阿璇一条生路,最后她饿晕在一家农户门口,之后就被收养了。”

    顾璇是顾贵妃娘家侄女,比容渊小两个月。

    也是容渊的表妹。

    巫蛊案发生事,她刚过及笄之年,被发配西北军中。

    “表哥已经派人去接了”,容沁想起这个,又问:“她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艰辛,回头我得去库里挑点好东西,送给表姐。”

    母妃的族人,在当年的巫蛊案中,被杀的被杀,流放的流放——

    至今已经所剩无几了。

    容沁不能使母妃复活,可若能见到母妃的族人,也觉得亲切和欣慰。

    容渊嗯了声:“别光送东西,也要时常接她进宫里玩儿。临川是个粗鄙武人,不比你们女孩子在一起有得聊。”

    他说完,思忖着,又补充了句:“朕也想见见这个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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