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畑中健无力的摆了摆手。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军部追究下来,总要有人承担责任,金陵失陷,方面军司令部被迫转移,127旅团全军覆没,这么大的事,瞒是瞒不住的。
不过你放心,我会向军部说明,在我昏迷期间,你忠勇体国,护送司令部转移,尽了最大努力,至于金陵防务的疏漏…
毕竟,防务是你全权负责的,有些责任,推不掉。但我尽量…帮你担待几分。”
吉住站在原地,看着畑中健那张在马灯下忽明忽暗的脸,心中释然了。
自己终究玩不过这大脑袋,还是没有逃脱背锅的命!
“谢阁下,体恤…”
“你先出去吧,让我考虑考虑如何给军部上报。”
“嗨~”
吉住有气无力的应了声后出了房间。
刚走到院子,身后便悄无声息的跟上了两个小鬼子。
吉住停住脚步回头看去,是畑中健的两名警卫。
那两人面无表情,背着步枪,目光仿佛没有看到人一样。
吉住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丝苦笑。
这是怕他跑了?
可他吉住是那样的人么?
他跑了,东京的家人怎么办,难道要让他们被当成逃兵的家属,拖去特高课审问,消失的无声无息吗?
“阁下请放心!”
看到吉住回头,两名警卫齐齐躬身
“我等只是奉命送阁下回住处。”
送我回住处?
说的多么好听啊!
吉住没再说话,转身出了院子。
等候在院门外的副官快步迎了上来,刚要开口,目光落在那两名警卫身上,愣了一瞬。
“阁下,您这是…”
副官话还没说完,两名警卫已伸手将他推到了一边。
“司令官有令,”
其中一人板着脸,冷冷的呵斥着
“吉住将军暂时不能接触任何人。”
副官僵在了原地。
这是被软禁了?
吉住扫了副官一眼,眼神中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
等两名警卫押着人走远,副官没有明白那刚刚个眼神的意思,便偷偷跟了上去,躲在吉住住的院子外,思考着怎样才能靠近院子。
没过多久,又有两人从街道走来。
其中一人手中端着个托盘,上面盖着白布,白布遮盖的轮廓上分明是一把短剑。
这是要逼吉住切腹谢罪!
那吉住死了么,不就轮到他了么?
他这种嫡系副官,下一个就是被清算的对象,丢进宪兵队的大牢,悄无声息的死掉。
副官咬着牙,心中在疯狂盘算着,从金陵出逃,还带着三十多名警卫,那都是自己人完全可用!
干了!
他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中。
不多久,三十多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横冲直撞的闯入了小院。
门口站着的两名畑中健的警卫刚要呵斥,已被缴了枪,押在了一旁。
“嘭!”
副官一脚踹开了房门。
屋内,吉住跪在地上,面前放着托盘,托盘上的白布已经揭开,短剑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阁下!”
副官跑了过去,一把扶住吉住。
旁边两名监刑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涌进来的警卫用刺刀顶在喉咙处。
“金陵失守,最大的责任不在您!”
副官快速的劝说着。
“他们把所有的事都推给了您,从上到下,甩得干干净净,您死了,他们就能睡安稳觉了!”
吉住怔怔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副官探着脖子,凑到耳旁。
“阁下,只要畑中健畏罪自杀,就一切都说的通了。都是他越级指挥,弃守金陵,您不过是执行命令的受害者!”
吉住缓缓转过头,看向木盘里那柄短剑,当真正面对死亡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也是那么的怕死啊!
缓缓闭上眼,畑中健那张虚伪的脸又出现在眼前。
从头到尾把他当成一块擦完就扔的抹布。
凭什么?
畑中健才是华中方面军最高指挥官,凭什么黑锅全让我背了!
要背也该他这个最高指挥官背!
一股血气猛地涌上头顶。
吉住的眼神变了,从认命的死灰色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暴戾。
副官说的对,只要田中健畏罪自杀了,那金陵失陷的滔天大罪,不就全扣在那颗大脑袋的头上了么?
到时候,自己虽然会受牵连,但最多是退役回国,或者转个预备役。
凭家族在军部的关系,活动活动,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总比背着骂名,切腹谢罪,遗臭万年强!
只要下手快,不要开枪,逼死畑中健…
吉住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猛然甩开副官的手,弯腰捡起地上的那件将官服,大步向外走去。
“不要开枪,悄悄的做!”
“嗨!”
副官低声应了句,眼中透露着狂热。
畑中健的两名监刑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副官一挥手,刺刀已经捅进了两人的心窝。
出了院子,寒风吹来,吉住躁动的心冷静了下来。
回头瞅了眼门口被杀的两名警卫,沉思了下,转身对副官低声嘱咐了几句。
副官脸色一变,眼睛瞪的溜圆,但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指派了一名警卫消失在了夜色中。
寂静的街道上,凌乱的脚脚步声不断向最深处的那座院子逼近。
吉住把能召集的人手全带上了,从金陵带出来的警卫,三十三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快速走着。
来到院子外,原本站立的两名警卫不见了,吉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来不及多想,推开了院门。
所有人呆住了。
院子里,不知何时已架起两挺歪把子轻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大门。
他们刚刚经过的街道两旁也悄无声息的架起了一条条步枪。
不止畑中健的警卫,还有十三师团留守滁县的守备部队一个整编小队。
吉住缓缓闭上了眼,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又落入了算计,畑中健那颗大脑袋,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他,算的死死的。
“开火!”
院中传来一声命令。
枪声大作,惨叫声、中弹声不绝于耳。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吉住一个人还站着。
“哐当!”
手中那柄从木盘里带出来的短剑掉在了地上。
“吱呀!”
正房的门缓缓推开。
畑中健披着一件大衣,慢慢走了出来,扫了吉住一眼后缓缓开口:
“带下去,那把剑留着让他自己用!”
吉住没有反抗,没有挣扎,顺从的被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