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以己度人。
“福晋心善,定能理解我同嬛儿的感情,准许我上门探望。”
听闻此言,彩月都快给她跪下了。
福晋硬刚先帝赐婚之事不是事实?
福晋曾用鞭子抽打妾室难道有假?
是什么糊住了小姐的眼,让她以为福晋好相处?
哦。
是这安稳顺遂又富贵的生活给了小姐错觉。
令她以为福晋心善、大度、没脾气,随便求求情便能同意她将廉亲王府的脸放在地上踩。
奈何她是沈家的家生子,跟沈眉庄荣辱与共。
彩月不得已,只能木着一张脸继续劝她。
“还请小姐三思。若是福晋不允,必会生出戒心,往后小姐再想出府怕是难了。”
沈眉庄听完,心生顾虑,这才作罢。
她脑袋一转,想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怕彩月还会阻拦,沈眉庄便瞒下了她真实的打算。
她冷着一张脸,没好气地说道:“行了,我不去看嬛儿了。
近日铺子上的账目不对,我打算过去视察一番,你随我去正院请示福晋。”
说完,她又瞪了彩月一眼。
“你莫非还想继续拦着?
要不要我把这侧福晋的位子让给你做?
再多说一句,你就老老实实待在院里,别跟着了!”
说完这话,她不再搭理一旁的彩月,径自前往正院。
彩月猜到了她的打算,却也不敢再劝,连忙快步跟上。
郭络罗氏被沈眉庄这连续两个多月安分守己的做派蒙蔽了。
见理由正当,也未多想,直接允了。
沈眉庄怕人多眼杂,坏了她的计划,便只带着彩月登上了马车。
马车行至雍亲王府门前时,沈眉庄高声喊道:“停下!”
车夫不明所以,但赶忙将车靠边停下。
“侧福晋,发生何事了?”
“无妨。我忽然记起有件要紧物件遗落在挚友处,她如今身在雍亲王府,我总得亲自过去取回。”
说完她便下了马车。
车夫并未起疑。
“此处不宜停车,奴才将马车停在旁边的胡同里。
就在前半段,走到胡同口一眼便能望见。
侧福晋办妥事情之后,只管让彩月姑娘过来知会一声,奴才即刻过来接应您。”
沈眉庄微微颔首,轻声吩咐:“你去候着吧。”
待马车离开,沈眉庄方才看向彩月。
“你去门房处通传一声,就说我专程前来探望嬛儿。”
彩月吓得慌忙跪下,声音发颤:“奴婢不敢,还请小姐三思啊。”
沈眉庄怒极,铁青着脸训斥。
“我瞧着你如今胆子越发大了,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我。
若你不愿,也不用再跟着我了,我将你送回家中侍奉父母可好?!”
“小姐息怒,奴婢万万不敢忤逆小姐,求小姐开恩,饶恕奴婢这一回。”
彩月吓得连连叩首。
看在彩月多年相伴、自幼随侍、忠心耿耿的情分上,沈眉庄压下心中的怒意,不再追究。
随即厉声呵斥:“还不快去。”
彩月不敢再多言,踉跄着起身,上前叩响了雍亲王府的大门。
她心中无比悲凉。
送回沈家,她非但性命不保,还要拖累家人。
这般下场,小姐怎会不知?
遇上甄嬛,小姐就魔障了。
她也不知,若是再多加阻拦,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她还有一大家子人,不敢拿她们的性命、前程去赌沈眉庄的善心。
彩月冷透了心,做下决定:小姐想如何行事都随她去,自己往后只管悉心照料小姐的起居,绝不再多言半句。
“吱——呀——”一声,雍亲王的大门打开。
彩月连忙上前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门房听完,面露几分诧异,却照旧依着规矩问了句:“可有拜帖?”
彩月脸颊涨得通红,小声吐出两个字。
“没有。”
随后她又连忙挽回沈眉庄的颜面。
“我家侧福晋同甄庶福晋自幼一同长大,情谊深厚。
听闻旧友病重,侧福晋担忧至极。
情急之下失了礼数,还望福晋见谅。”
门房闻言,心中更诧异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不讲究的人家。
便是再急,难道连提前差人递个话的功夫都等不得?
最关键的是,这可是雍亲王府的正门啊!
是她一个侧福晋能走的吗?!
门房心中嘀咕不断,还不忘遣小太监快步入内禀报宜修。
之后,又让主仆二人暂且在门廊等候。
承徽院
宜修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转头望向剪秋。
“剪秋,你说什么?
此事当真?
廉亲王侧福晋专程登门,想要探望甄氏区区一位庶福晋?
她一介侧福晋,竟不去侧门,反倒叩响了正门?
出门还仅带着一名婢女随侍?”
剪秋满眼肯定,躬身回话:“主子没听错,此事千真万确。
据叩门侍女所言,廉亲王侧福晋同甄庶福晋乃是闺中挚友。
她听闻甄庶福晋染病,心中担忧,这才上门探望。
还说是一时心急才没顾得上礼数,让主子您见谅呢~~”
宜修闻言,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廉亲王侧福晋可真是个妙人儿。
有着这么一位不懂规矩的侧福晋,想必廉亲王福晋亦是头疼万分。”
话音刚落,宜修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罢了,亲妹情深总是一桩佳话,失礼之处我便不计较了。
廉亲王府之人不懂规矩,但我们雍亲王府可不能失了礼数,惹来闲话。
你即刻派人备上软轿前去迎接廉亲王侧福晋,引至侧门再行入府。
她这般焦急忧心,我看着于心不忍。
便让她直接去探望甄氏吧,不必过来拜见我。
你记得多留心观察廉亲王侧福晋的言谈举止,回来再同我细说。”
想起什么,宜修唇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另外,你去将此事详细说与王爷听。
这廉亲王府的热闹可难得一见。
想必王爷知道了,定会开心。”
想到郭络罗氏气急败坏的模样,宜修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
“你再差人将此事详细说与廉亲王福晋听。
廉亲王侧福晋这般谦逊,定是郭络罗氏调教有功。
她若知道此事,想必也会倍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