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唇角的笑容比AK还难压。
“剪秋,再帮我带几句话给郭络罗氏。
就说廉亲王福晋调教有功,本福晋自愧不如。
都是妯娌,让她莫要将这手调教妾室的本事藏着掖着。
待本福晋有空,定会上门同她讨教一二。”
“是,奴才知道了,这就去办。”
剪秋强忍着笑意,躬身退下。
软轿将沈眉庄从正门抬去侧门。
途经之处,一道道隐晦的视线落到身上,沈眉庄满心难堪,不敢抬头。
一张俊俏的小脸儿涨得通红。
消息传到宓秀院,年世兰翻了大大的个白眼。
“贱人就是矫情!”
继而嘲讽道:“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甄嬛自己便是个不懂规矩、自视甚高的贱人。
廉亲王侧福晋跟她是手帕交,规矩不好,实属正常。
不过,她这般自甘下贱,沈家知道吗?
廉亲王府知道吗?
廉亲王福晋的威名我可听过。
哼!
沈侧福晋以后有的是好日子过呢~~~”
她轻轻拨弄着护甲,将身体斜倚在软榻上。
“这两人还真是姐妹情深啊~!
是否有福同享,我不知道。
但这有难同当,我可算瞧见了。”
“噗嗤~”颂芝没忍住笑出了声。
软轿刚一落地,沈眉庄便慌忙下轿。
然后……一路小跑着进入漱玉轩。
将那一道道诡异的目光抛在身后。
甄嬛瞧见神色狼狈、跌跌撞撞闯进来的沈眉庄,瞬间惊呆了,双目瞪得滚圆。
这还是她那个素来端庄得体的眉姐姐吗?
不过刹那,一股暖意涌上了心头。
眉姐姐怕是担心坏了,才会失了仪态。
她快步迎上前,紧紧攥住沈眉庄的手。
“嬛儿一切安好,姐姐切莫忧心。”
她牵着沈眉庄在软榻上坐下,指尖细细抚平她蓬松凌乱的鬓丝。
“浣碧,快给眉姐姐上茶。”
沈眉庄这才回过神来。
她目光缓缓扫过甄嬛单薄孱弱的身子,再触到她苍白的脸色。
方才的羞耻、尴尬瞬间散尽,无法抑制的心疼盈满心头。
“你身子现下可好些了?害你之人查出来没有?雍亲王可有替你讨回公道?”
这话入耳,甄嬛心中一沉,眉宇间染上了几分落寞。
不愿沈眉庄跟着忧心,她便将其中的内情瞒了下来,只捡了好的一面说与她听。
“我身子已经好多了,下药之人已被王爷杖毙,姐姐不必担心。”
沈眉庄顿时冷下了脸,猛地拽住她的手,一把撩开衣袖,质问道:
“瞧瞧你这模样,瘦得脱了形,哪里算得上安好?”
甄嬛慌忙缩回手腕,拢好滑落的衣袖,低声解释:
“我此番病得厉害,伤及根本,气血大亏,身子才会瘦得这般厉害。
温府医说了,想要彻底恢复还需调养一段时日。”
浣碧闻言几番欲言又止,满脸愤懑,憋的面色涨红。
沈眉庄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嬛儿这是有事瞒着她。
“嬛儿,我出府一趟实属不易,逗留不得许久。
我有几句体己话想同你讲,叫其他人都退下吧。”
她瞥了眼浣碧。
“浣碧留下。彩月、流朱,你们两个守在门口,切莫让人靠近。”
甄嬛抬手一挥,众人见状,心领神会,挨个轻步退了出去。
四下再无外人,仅剩浣碧侍立一旁,沈眉庄再也按捺不住满心的疑虑。
“你不必再哄我。你向来身子康健,到底是中了什么药?怎会拖上四个月都调养不好?”
“姐姐多想了,我当真没有隐瞒……”
话未说完,便被沈眉庄打断。
沈眉庄看着浣碧。
“浣碧,你来说清楚。”
浣碧心中本就憋着气,听闻吩咐再也绷不住,“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泪水滚滚落下。
“侧福晋,我家格格被人害的再也无法有孕了。
府里大半女眷联手给格格下了绝育药。
可王爷……王爷他就推出了几位身份低贱、年老色衰的侍妾顶罪。
尽数杖毙之后,便草草压下了此事,根本不曾真正为格格做主。”
沈眉庄猛地转头看向甄嬛,满眼震惊。
“嬛儿,浣碧说的可是真话?”
残酷的真相再次摊开,甄嬛胸中郁结难抒,喉咙堵得说不出一个字。
她红着眼眶,轻轻点了点头。
沈眉庄见状,心中的愤怒再也无法压制。
她猛地一拍桌子,“雍亲王怎可放过幕后之人,当真是薄情寡义!”
骂完,她紧握住甄嬛的手,满眼心疼。
“嬛儿,你可请太医细细诊治过?
听闻太医院院判医术卓绝,由他出手,说不得能将你的身子调养好。
不过是请一位太医而已,这点小事,雍亲王总能做到吧!”
甄嬛费劲扯出一抹笑容,眉眼间却满是掩不住的落寞。
“眉姐姐,院判皇上和皇后娘娘的专属御医。
即便是王爷染疾,不到万不得已,也绝不敢劳烦院判。
我位卑言轻,怎敢奢望。
现下我的身子一直由温实初温府医调养,他的医术和忠心我信的过。
温实初从前在太医院当差,只是不小心卷入后宫纷争,被革去了官职。
他出身杏林世家,医术过人,且温家与甄家乃是世交。
把身子托付给他调理,我才安心。”
沈眉庄沉默片刻,轻叹一声。
“也罢,你信得过便好。”
她抬眸看着甄嬛,神色凝重起来。
“害你之人可查清了?
我身在廉亲王府,鞭长莫及,无法时时护着你。
你若遇上难处切莫硬扛,只管同我说,我立刻给家中传信,必会倾力相助。”
“已经有几分眉目了,等拿到确凿证据,我绝不会放过她们。”甄嬛眼中恨意难掩。
沈眉庄见状也不再多问。
她一把拉过甄嬛手,合于自己掌心之中,直视着她,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 嬛儿,你我从小一同长大,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成嫡亲妹妹看待。
往后再有委屈难处,千万别再藏着掖着,好不好?
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你若事事瞒着我,不肯找我帮忙,那便是同我生分了,将我当成了外人,我才要伤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