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在来凉国的路上,晋国的官员就警告过一干质子们。
各家的糗事,绝对不能捅到官面上,私下里,最好也不要提!
像刘景明的赘婿老爹,雷立兴的后妈……最多最多,只能背地里说!
吴友仁也不例外,他这个“孙子”二字,也是有点名堂的。
质子团的含爹量毋庸置疑,可质子本人在家族中,大都是被边缘化的。
这种组成结构,不管大凉有没有意识到,反正不能自家暴露了,徒生是非。
就是那个原则,晋国质子们内斗无妨,绝对禁止把消息捅出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严三敏的小眼中,掠过一丝狠辣。
她低声冷笑,“呵呵,你还真以为,能逃过老娘的手掌心?”
吴友仁也清楚,自己又招惹了一个对头,但是……他有得选吗?
不过也无所谓了,大不了就是无法去武院,生活总还是要继续的。
又过一天,第二批名单宣布了,又是十人。
吴友仁心里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照这个节奏,还得再过两天,才能出现第三批名单。
可是石临渊等人,明天就能调制出第一批烈酒了。
当对方意识到,自己提供的手段,没有任何掺水,岂不是要平添许多变数?
然而,他真没有别的选择,更没有左右局面的能力,所以这些担心……也没啥必要。
好在第三批名单公布时,他的名字还在上面,没有任何一个此前上榜的人,被替换下来。
可是谁要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那也是太年轻了。
第三批名单公布的同时,宣布了一条规则:谁认为榜单上有某人不合适,可以提出异议。
感觉就跟蓝星上的名单公示一样,此刻公布出来的,并不是最终结果。
对吴友仁来说,这个消息糟糕透了——人家开始拿规则说事,私下的交易就不好提及了。
总算也还有个好消息,雷立兴也上榜了。
“公示期”长达五天,而前四天,基本没啥动静。
不出意外的,第五天出了意外,勋贵家庭出身的,谁还能不懂得玩突然袭击?
其中有两个直接换人了,应该是私下谈好了,还有九人遭遇到了挑战。
就是说有些没被选上的,觉得当选者不如自己,提出了要进行挑战赛。
晋国人玩这种操作,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根本不怕凉国人看了笑话。
能者上不能者下,并且广而告之……搁在任何国家,这都是制度开明的体现吧?
有心理压力的,是吴友仁。
他有点想骂娘,别人面对的挑战者,通常也就一个,最多俩!
而想挑战他的人,有足足五个之多!
其中有两个,还不是质子,是来自护卫队的护卫,这特么怎么打得过?
好在被挑战者可以选择挑战的方式,不一定要生死搏杀,比谋略甚至文采,也都可以。
不过挑战者不同意的话,也可以继续协商……总之就是很开明的竞争。
可是吴友仁心里,实在太不是滋味了,这特么是都觉得我好欺负?
榜单公布出去之后,晋园的主管忍不住都过问了一下:那小孩得罪的人很多吗?
吴友仁仔细分析了一下,发现五个挑战者里,有四个是自己打不过的。
还有一个跟他半斤八两,不过比他还小半岁,也是出身跟王族有关的家族。
“那还不如输给这位,”吴友仁没想着赢,可既然死活要输了,为啥不让利益最大化?
至于另外四个挑战他的人,他也记下了——山高水远,咱们来日方长!
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他没有任何的头绪,但是这不妨碍他在小本本上记账。
因为前身的见识不太够,他甚至去找刘景明咨询。
“景明兄,你看我这么想……对还是不对?”
刘景明看向他的眼光,有点怪异——他这次没上榜,也没找到合适的挑战对象。
他倒是能挑战一下吴友仁,不过得知对方已经遇到了那么多挑战,他果断地选择放弃。
就算能赢下对方,后面那么多挑战者,他也坚持不到最后。
所以他还不如赌一把,不参与,起码不会得罪这六个人。
听说吴友仁打算放弃,他脸上的失望之色,真是明显到不能再明显了。
不过他已经选择了示好对方,最终还是强忍着表示,“努力多撑一会儿,对你自己好!”
倒也是肺腑之言,虽然失败已经是必然了,但是越表现得难缠,日后的麻烦就越少。
吴友仁自己有选择,并不认为这个建议最合适。
不过听到这话,他也难免真情流露,“这次公示就这样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次公示?”
他确实是要放弃了,因为这帮人做事,实在是……无法让人有丝毫安全感。
“你不用指望了,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刘景明的眼中,也有点茫然。
然后他轻喟一声,“你知道吗?我离开家的时候,老爸说了,这世间……你就当没来过!”
两人此前的关系并不好,但是现在面对这么大的变数,他有点破防,啥都敢说。
“也未必是坏事,”吴友仁笑一笑,“棋从断处生!”
此前哪个国家的质子,成批去凉国的武院学习过?
这种前所未有的先河,对方愿意开启,绝对不是没有原因的!
没准是凉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不得不这么做,所以真没必要太绝望。
“友仁你这心态是真好,”刘景明在这一刻,是真的有点佩服他了。
“你若是能出去,记得帮我看一看,晋园外的天空!”
这话……怎么说呢?听一听就好,勋贵子弟的话,不要太当真。
但是他能说到这一步,真的已经很难得了。
我还能替你多呼吸两口自由的空气!吴友仁笑一笑,“我发现,咱俩都喜欢做梦。”
三天后,挑战赛正式开始,吴友仁排在第三位。
赛程相对比较照顾他,因为他是一打五,第一个不让他上,每打一场,还能休息一场。
可以说,除了私下交易见不得光,无法拿来说事,明面上的安排,还是非常讲究的。
虚伪到可笑……吴友仁面无表情,心里忍不住暗自吐槽。
他对十七殿下的期待值,又降低了几分。
对于潜龙计划,前身都很不以为然,因为殿下的表现,就是趁着活着,过好余生每一天。
收上去的那些“潜龙资金”,花到哪里去了,大家基本也是一目了然。
要说殿下是扮猪吃老虎……这个可能,倒也不是不存在。
平日里尽量表现得无害,此间乐,不思晋……也是自保的手段。
可是这次貌似公平的挑战安排,让他心里真的有点发凉。
PY交易确实不宜公开,但是直接假装不知道,连个暗戳戳的沟通都没有……
或许,是自己太不重要了吧,人家连虚应故事的心情都没有。
两场挑战,都没有用了多长时间,血肉横飞,有一名质子丢了半条腿。
这次挑战赛,十七殿下依旧没来,主事的就是卫国公的庶子。
他对这种场面,眼睛都不眨一下,嘴角甚至还带着笑容……更血腥的场面,他也见多了。
当吴友仁走上擂台的时候,人群中出现了一波小小的躁动。
绝大多数人都想仔细看一看,这位到底有多么不堪,竟然能成为众矢之的?
就连卫国公的庶子,都稍微关注了一下,然后轻咦一声,“居然……如此俊逸?”
大晋尚武,文弱书生类型的男人,一般不太被认可。
台上这位少年虽然偏瘦,但是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的活力,还有满满的阳刚之气。
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器宇不凡……
很多人以前不是没有见过此人,只不过匆匆的擦身而过,跟用心端详,感觉大不相同。
甚至有人若有所思地看一眼严三敏……怪不得!
吴友仁的脸上,隐约带着点不太健康的白色,看向对面的护卫。
护卫也是二十七八岁,来凉国的时候才成年不久,现在已经是骑士了。
吴友仁仅仅是见习骑士,实力上的差距客观存在。
不过护卫脸上的神情,还是比较凝重。
他有必得之心,家世也不比对方差太多,可终究只是护卫,而对面的少年是质子。
身份上有差距,又是明显的大欺小,想赢很简单,但是要尽量避免伤害对方……
他正盘算着,如果对方赌斗其他,自己应该如何回应,对面的少年已经动了。
他抬手一拱,很平静地表示,“我认输!”
“你选……嗯?”护卫明显怔了一怔,这就认输了?
比武当然可以认输,但是这样的场合,争夺的又是这种机会,怎么能轻易认输?
多了不说,只说勋贵子弟的身份,还是身在敌国,不该有点血性吗?
别说是他了,其他观战者闻言,也忍不住小声议论了起来。
且不说前两场争斗的激烈程度,只说这少年虽然武力上欠佳,但总不可能一无是处吧?
其他的赌斗方式,就算未必会赢,也没有对战这么危险。
怎么就这么放弃了呢?
真是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就在这时,有几名凉国护卫,护卫着两人匆匆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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