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蔡瑶,姜宁的一番言论加入了很多个人感情。
景洐朝她使了个眼色,就此接过话茬:
“裴先生,说说吧,说说你的作案经过。”
裴霖一脸落寞,心死也不过如此,他稍稍动了动身子,眼神没有落脚点,像是飘在半空。
“我知道关羽对我有好感,所以12月9日晚上,我去接笑笑的时候,笑笑刚好去了厕所,借这个机会,我跟关羽单独说了话。
“我让她打车到我的另一处住所等我。”
“什么住所?”
景洐追问。
“望岳小区。”
话音落下,景洐跟姜宁同时一惊,对视的目光里盛满错愕。
望岳小区也是冯超跟蔡瑶居住的小区。
蔡瑶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就是望岳小区,怪不得郑小爽在来来往往的车辆排查中一直没找到蔡瑶的去向,敢情她压根就没出小区。
可关羽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在舞蹈学校附近,为什么没有跟踪到她在望岳小区的轨迹?
景洐眉峰几乎要挑到发际线,他下意识咬了咬唇,右手不自觉的抬起,在太阳穴上轻轻打圈:
“裴先生,你说关羽是打出租车去的望岳小区?”
“是。”
“可据我们调查,关羽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在舞蹈学校附近,你不会是想告诉我,出租车司机是你的帮凶吧?”
裴霖蹭了蹭镜框,右侧唇角向上撇了撇:
“这种事情怎么会有帮凶?
“关羽在舞蹈学校收拾完,出来打车的时候,她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景洐眉眼沉了沉:
“就算是她的手机自动关机,一晚上不回家,她就没想借你的手机给她父母报平安?”
裴霖闭了闭眼,解释道:
“关羽的母亲你们见识过了吧?
“那可是一个强势的女人,。
“关羽跟王建仁分手,当母亲的不安慰,反倒落井下石,对关羽各种数落。
“没错,在我看来,她数落得对。
“普通人怎么能够得着王家的门槛?
“对父母,关羽只想敬而远之。
“也许是出于跟我独处的珍惜,关羽的电话一直关机。”
“再后来呢?”
裴霖摊摊手:
“再后来,当然是美酒尽兴,做了点成年人该做的。”
“你最后是怎么杀死关羽的?”
“一根绳子。”
“什么样的绳子?”
“狗绳。
“整个过程很顺利,她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姜宁眉间紧蹙,她好似瞥见裴霖的一只手在不停颤抖,心下暗忖:
“人都敢杀,这会儿颤抖给谁看?”
......
景洐继续问话:
“你什么时候处理的关羽的尸体?”
“第二天晚上。”
“你是怎么知道废弃小楼的?”
“公司项目扩建,我需要一块地皮建厂房,所以就知道了那里。”
景洐双臂抱胸,身子后倚:
“你跟关羽算是熟人,可蔡瑶呢?你是怎么说动蔡瑶上了你的车,跟你回家的?”
“景洐,你不了解这样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对成功男士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望岳小区我不常去,偶尔过去的时候,跟她打过照面。
“她竟主动跟我打招呼。
“我们在初见交友俱乐部只有一面之缘,当时话都没说上一句。
“这不是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是什么。”
景洐唇角轻轻往下一撇,眼皮半耷,目光轻飘飘扫过对方:
“裴先生,你不觉得你很自负吗?
“习惯用自己的想法揣测别人的心理。
“被你杀死的关羽、蔡瑶,或许是欲望大了些,在你眼里就这么罪不容诛?
“我想不明白,看不惯也能成为一个人杀人的理由。
“你生活条件优渥,又是公司董事长,而她们只是想好好活着的小人物,怎么就碍你眼了?”
裴霖扶额,眼神落寞,脸上尽是悲戚之色。
姜宁张了张嘴,觉得可笑。
他不是杀人犯吗?
这表情是同情死者吗?
早干嘛去了!
姜宁有些看不懂裴霖了……
景洐言归正传:
“裴先生,说说元月6日晚上发生的事情。”
裴霖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审讯室的地面上:
“那天晚上,蔡……瑶……”
说到蔡瑶名字的时候,裴霖在两个字中间顿了顿,就好像一时间没想起来一样。
姜宁抬眸看他,裴霖并不抬头,落在地面上的目光反倒更沉了。
“那天晚上我回望岳小区,刚巧看见蔡瑶提着行李箱在路边打电话。
“等她打完电话,我见她神色忧虑,又带着行李箱,就知道她这是遇上事儿了。
“我们住同一个小区,见过几回,并且在初见交友俱乐部,冯超跟我聊天的时候,她也在场,我们算是熟悉的陌生人了。
“隆冬腊月,寒风簌簌,无处可去,所以对我的提议她毫不防备,就这样,我又把她带进家门。
“心情不好的时候,美酒就是最好的解忧良药。
“之后,她醉了。
“跟关羽一样,我用狗绳勒死了她。
“当天晚上,我就把她的尸体运到废弃小楼,跟关羽一起埋在那堆碎砖烂瓦里。
“景洐,是我杀了她们,我有罪。”
裴霖揉搓着脸,似是刻意掩盖脸上的表情。
“你当然有罪,可就算是你死,两条鲜活的生命也不可能活过来了。
“裴先生,以上是你供述的全部内容?”
裴霖点头。
景洐跟姜宁对视一眼,一丝疑虑在两人脑海同时产生。
裴霖的供述,说错了一处细节,漏掉了一处细节。
为了证实不是他的疏忽,景洐继续取证:
“裴先生,元月6日晚上,你在小区路边看见蔡瑶在打电话,等她挂了电话之后,你才跟她打招呼?”
“没错!”
裴霖的回答让景洐跟姜宁同时一怔,脸上的松弛瞬间僵住,满眼都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根据蔡母的陈述,她是从电话中听到有人喊‘蔡小姐’,蔡瑶才跟她挂了电话。而并非裴霖所说的挂了电话,两人才打的招呼。
难道是天黑,裴霖没看清具体状况?
景洐又问:
“裴先生,你说你跟蔡瑶先打了招呼,那……你跟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我当然是喊她的名字:蔡瑶!”